翌日早晨醒来,沈若斐是被刺眼的阳光照醒的。头脑昏沉发胀,才隐隐察觉昨晚做过后两人都太累,直接倒床上睡着了,以至于窗帘没人拉。
借着模糊的记忆,手下意识地去摸枕边,被窝已经没什么温度了,又哼哼唧唧地翻到另一边去拿手机。摁亮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白色大字:11:00。这属实惊到沈若斐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想起来,突然浑身一阵剧痛,又被迫躺了回去。女人发出一声不知是无奈还是因为疼痛的哀嚎。
也就下一秒,拖鞋急促的声音,最终停在房门后。
门被打开,沈若斐以为是“罪魁祸首”,拿起枕头看也不看,拿起手边的枕头就朝床头扔了过去,嘴里还有费力的咒骂:“你他妈!”
枕头被接住,传来清冷的女声,尾调止不住地上扬:“哎哟,斐斐怎么一大早生这么大气呀,看来昨晚好一阵忙活呀。”沈若斐坐不起来,低下头去看门口的人,满是惊愕:“你怎么来了?”
林柯宜一屁股坐在空的那半边床上,俯身看着她:“下午打算带你出去happy的,你倒好,睡到日上三竿了还不起来。真是,自从有了弟弟日子可逍遥了是吧?”
沈若斐无奈,微微侧过头,只能这样仰看着她:“我特么真不行了,谁知道他阳气这么旺啊,我一觉醒来已经11点了。现在倒好,起都起不来了。”
林柯宜“嘁”一声:“命真好,早就跟你说过他是那种被你做了第二天还精力充沛的人吧。”
“不过现在看样子,昨晚你输了啊?”
沈若斐本目光呆滞看着上空,突然视线里的天花板被林柯宜的八卦脸占据,她好笑,一巴掌推开,生无可恋地叹气:“别提了,你想象力丰富自己脑补吧。这个阳气十足的人呢,也不知道进来关心我。”
感觉到枕边床压力一松,林柯宜丢下抱枕,趿拉着拖鞋向外走:“给你做中饭呢。这么黏人家,我去给你叫回来侍寝大小姐~”
门虚掩着漏了条缝,外面人悉悉索索的声音传进来,还飘来饭菜香,一闻,好像还有她最爱的芦蒿炒猪头肉。
不多时。
“姐姐?”门口传来稚嫩的试探。
“过来。”
男孩走到她躺的一侧床边,倾下脑袋,乖巧地等待发号施令。
女人撒娇般伸出双臂,假装厉声:“都怪你,我起不来了,你抱我。”
男孩被女人的撒娇逗笑,将女人竖抱起来,又慢慢将她放下踩到鞋子上,弱弱地问:“真的很疼吗?”
女人一个眼神刀杀过去:“你说呢?我浑身都痛现在。”
男孩瞬间噤声,自觉地扶她到卫生间,半路轻声抗议:“我也很疼……”
啪!怼背就是一掌。
坐到沙发上,吃饭前,林柯宜提出帮她按摩,缓解一下。
“手法不错嘛小学妹,哪里学来的老实交待!”
背后人一轻叹:“我可没这种经历,就刚刚上网查的。”
沈若斐惊讶反问:“你那样搜,还真有?”
林柯宜逗她:“就普通手法,那样搜不出来指不定什么小广告呢。”
吃过中饭,沈若斐实在是又累又疼,再加上快入夏,中午的大太阳也让本来想去喝下午茶的林柯宜望而却步,于是两人提议在二楼阳台吹吹风。陆则川也没紧跟着,自己一个人在一楼客厅席地而坐看书学习。
洛杉矶的五月已经有了初夏的温度,阳光透过二楼落地窗,在阳台的浅木色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柯宜窝在单人沙发里,指尖划过平板上的设计稿,耳边是沈若斐啰嗦的声音。
“你生日那系列的成衣我帮你对接了工坊,下周就能打版,”沈若斐咬着吸管,放空,不知望着哪里,“学分那边我也帮你问过教授,只要把品牌合作的case report交了,毕业就稳了。还有,最近那家轻奢品牌的公关还问我,能不能让你去他们线下快闪店当客座设计师。”
林柯宜笑着抬眼,贱贱地凑过来:“呀,抱紧斐斐的大腿就是好,我马上也要当上设计师啦,斐斐就是厉害!”
说着,她还竖起两个大拇指,拍马屁。
沈若斐笑着拍下她的手:“别给我捧那么高,我就随便帮你问了一嘴,现在累死了,酒足饭饱晕碳,想睡觉。”
林柯宜撇撇嘴,把空了的果汁杯往茶几上一放:“睡什么睡,你都睡了一上午了!我不管,我要吃小蛋糕,就是那家你上次说的、在日落大道旁的法式甜品店,我要吃覆盆子慕斯。本来下午可以出去的,被你放鸽子了,你赔我。”
她扭捏地耍起了无赖,撅起嘴,状作谴责眼前人。
“好好,给你吃。给你送到家里吃,怎么样?”沈若斐笑眯眯地看着林柯宜。
“哼,这还差不多。”林柯宜收起架势,转而去喝沈若斐的果汁。
“小——叙——”
沈若斐扯出嗓子喊道。
没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陆则川带着一脸问号走上来。
“怎么了姐姐?”
“去帮我们买蛋糕可以吗,就你带我去的那家,在日落大道旁边的那个,买个覆盆子慕斯回来,方便不?”
她侧过身子看走上来的陆则川,带着有些温柔发嗲的声音,眼睛还一眨一眨的。
“行,那我先给你们弄点水果,等下我去买。”
约莫五六分钟,陆则川端着一盘切好的草莓和水蜜桃走上来,瓷盘边缘还点缀着几片薄荷叶,清新得像刚从院子里摘下来的。
他把盘子放在两人中间,目光先落在沈若斐身上,顺手递了一颗草莓喂到她嘴边,“我现在去买蛋糕,很快回来。”
沈若斐张嘴接住草莓,甜酸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她含糊地应了声:“路上慢点。”
陆则川笑着揉了揉她鼓起的脸颊,说道:“我很快回来。”
林柯宜斜睨地看着俩人,啧了几声:“好肉麻~咦惹~”
沈若斐笑着打她:“别肉麻了,赶紧看你的设计稿,你设计师还当不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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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陆则川提着两盒印着烫金logo的蛋糕盒回来时,客厅里只有林柯宜一个人。她窝在沙发里,遥控器在指尖转来转去,电视上停留在游戏选择的主界面,但能看出来半点要玩的意思都没有。
“姐姐呢?”陆则川把蛋糕盒放在茶几上,目光扫过客厅,没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林柯宜目不转睛地还在切换游戏,但朝楼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太阳太暖和了,在上边坐着坐着就睡着了,睡得可香了,我就下来了。”
陆则川点点头,抬脚就往楼梯走。
正巧林柯宜的手机起了震动,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挑,后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我还有事,得先走了,你好好陪你姐。”
她走到厨房吧台,顺手拿起一个包装好的覆盆子慕斯,朝陆则川晃了晃:“谢啦,这个我拿走咯。”
“好,柯宜姐姐拜拜。”
此刻,二楼阳台的藤编单人椅被晒得暖烘烘的,沈若斐歪着头陷在里面,整个人像被揉进了午后的阳光里。她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长发顺着肩线滑下来,垂在椅边,被风掀起一点弧度,安静得像一幅被定格的画。
洛杉矶的五月阳光已经带着灼人的温度,毫无遮挡地落在她眉骨和脸颊上,给那片细腻的皮肤镀上一层浅金,连绒毛都在光里泛着绒绒的光。陆则川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先顿了顿,才慢慢俯身下去。他双手撑在膝盖上,用自己的脊背挡住那片过于刺眼的日光,将她整个人笼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