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九月已经过去一半，暑气渐渐褪去，晚风里多了几分清爽的凉意，街道两旁的棕榈树叶随风轻晃，投下斑驳的光影，将这座城市的温柔与慵懒，悄悄藏进每一个暮色四合的黄昏。

陆则川在UCLA法学院，凭借着沉稳的性格、缜密的逻辑和不懈的努力，他的大一专业课成绩稳稳稳居前列。

这天课后，教授特意叫住了陆则川：“Ethan, your logical thinking is very strong. I think... Would you like to join the Cappello Trial Team? Maybe in the future, you'll have the opportunity to represent UCLA in the mock court competition. How about it? Are you interested?”（Ethan，你的逻辑思维很强，我想...你要不要进Cappello Trial Team？以后也许有机会代表UCLA去参加模拟法庭比赛，怎么样？感兴趣吗？）

陆则川：“Really? Thank you, Professor！I will definitely work hard，try my best to live up to your expectations.”（真的吗教授？谢谢教授，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就这样，陆则川成为了Cappello Trial Team里为数不多的大一新生，主攻知识产权纠纷类庭审模拟。

而陈哲凡通过努力，也勉强作为辩方替补，一同加入了团队。

团队的集训室设在法学院三楼的专属区域，宽敞明亮，摆放着模拟法庭的全套设备，墙上贴着各类经典案例的分析海报。

下午，结束了一天的课程，陆则川会准时出现在集训室，和团队成员一起紧张地进行模拟训练。

按例，队长分发最新的案例卷宗：原告指控被告抄袭其面料设计图纸及图案，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并停止生产销售。

“Ethan, you are in charge of the cross-examination part for the defense side. Your focus should be on the testimony of the plaintiff's designer witness, in order to prove the originality of our design.”（Ethan，你负责辩方的交叉询问环节，重点针对原告方设计师证人的证言，证明我方设计的独创性。）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严肃。

陆则川结合加州知识产权法的相关法条，迅速梳理思路，整理出一系列针对性的问题。

一旁的陈哲凡凑过来，指着卷宗上的一处细节：“这里原告的设计图纸，有两处元素是行业通用的，我们从‘独创性’的界定入手，质疑其著作权的有效性。”

“Witness, you claim that our design copied your fabric pattern. Could you provide the original draft of the pattern and proof of the creation date?”陆则川的声音清晰有力，目光紧紧锁定对方。（证人，你声称我方设计抄袭你的面料图案，请问你能提供该图案的原始创作手稿及创作时间证明吗？）

扮演证人的队员顿了顿，支支吾吾地回应：“I... I lost my manuscript, but I can prove that it was designed by me first.”（我……我手稿弄丢了，但我能证明那是我先设计的。）

“Without the original manuscript and no record of the creation time, merely relying on oral statements is not sufficient to prove that you have the copyright to this pattern.”陆则川步步紧逼，“Furthermore, in the pattern you designed, the texture of the leaves is highly similar to the common designs in the industry. It lacks the 'originality' required by copyright law. Could you please explain how you account for this?”（没有原始手稿，也没有创作时间记录，仅凭口头陈述，不足以证明你对该图案享有著作权。另外，你设计的图案中，树叶纹理与行业通用设计高度相似，不具备著作权法要求的‘独创性’，请问你如何解释这一点？）

一连串的问题，让对方无从辩驳。队长全程观望，在一旁点头示意。训练结束后，陆则川和陈哲凡留下来整理训练笔记，直到夜色渐深，收拾东西离开集训室。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几周的努力，沈若斐顺利提交了六门课的设计手稿，每一份都凝聚着她的心血，线条流畅、灵感鲜活，完美贴合每门课的主题。没过几天，教授便将批改好的手稿发还回来，六份手稿全部通过，还得到了教授的高度评价。

当然了，这才刚开始，远远没结束。从那以后，沈若斐便进入下一阶段——用人台打板剪裁，为自己的课程作品做准备。

每天晚上，陆则川结束模拟训练回家时，总能看到客厅的落地灯亮着，沈若斐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铺着面料、剪刀和画好的纸样，正专注地摆弄着人台，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模样认真又可爱。

“回来了？”听到开门的声音，沈若斐迅速抬头又低下，埋进设计中。

陆则川放下书包，走过去：“嗯，训练刚结束，最近看你好像更忙了。”

“是啊，手稿都通过啦，现在要开始打板剪裁。”沈若斐拿起一块浅米色的棉麻面料，在陆则川身上比划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你看，这块面料做一件休闲衬衫，肯定好看。”

陆则川笑着点头，顺势坐在她身边的地毯上，任由她摆弄：“那当然，你做的都好看。”

看他与自己等高，沈若斐拿着面料在他的肩膀和胸前比划着，指尖故意蹭过他的脖颈。

陆则川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声音带着笑意：“哈哈我痒。”

“别动，我在认真给你量尺寸呢。”沈若斐调皮地眨了眨眼，指尖故意蹭他的小耳朵，看着他瞬间泛红的耳根，忍不住笑出了声，“我正经量尺寸。”

陆则川笑意更浓，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语气宠溺：“好，你正经，我不正经。”

有时候，沈若斐会故意拿着裁好的衣料，在陆则川身上比划来比划去，让他站起来试穿半成品。陆则川总是乖乖配合。

一次，沈若斐拿着一件刚做好的马甲，让陆则川试穿，结果马甲有点小，套了半天都没套进去，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哎呀，好像裁小了。”

沈若斐鼓起脸颊，皱了皱眉头。

陆则川笑着低头看她：“没关系，再改改，反正我会一直当你的模特。”

沈若斐抬眼看他温柔的眼神，心里暖暖的，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陆则川愣了一下，下一秒嘴角挂起不值钱的笑容，眼神紧紧锁在她的身上，也低头去啄她脸颊。沈若斐故意躲开，陆则川去追，沈若斐再躲，陆则川干脆圈住她，狠狠亲遍她的脸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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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的末尾，是独属于沈若斐的浪漫。9月26日，是她的生日。

回到家时，刚过一点。沈若斐换好拖鞋，先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指尖划过冰凉的杯壁，随后走到阳台，推开推拉门，暖风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吹进来，拂起她的长发。

坐在沙发上，几次看手机。今天陆则川说3点多就能到家。她心里窃喜，急不可耐。但这样又太无聊，于是她打开电脑随便看点资料。

下午三点整，门口终于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她小碎步快跑到门口，随着门向外拉开，她说：“小叙！今晚要不要出去吃饭？”

陆则川扔下肩上的书包，往里走，脸上满是疲惫：“不了，今天我还有辩论的资料要整理，模拟法庭下周就要进行初赛了，还有很多细节没完善，太累了。”

沈若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空气中仿佛有玻璃碎裂的声音。

她愣了几秒，正要张口。陆则川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她：“哦！对了姐姐，我今天还要去洗车，我那辆车脏了好几天了，再不洗就没法开了。姐姐你……要不自己做点东西吃？不用等我吃饭了。”

他的眼神很真诚，不想是故意逗她的样子。

像是真的把她的生日忘了！

沈若斐心中的小人在尖叫，“WHAT!!!”

脸上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她没再看陆则川一眼，转身就走，赌气般开口：“随便你，你现在就去好了。”

陆则川看着她突然转身的背影，脸上满是疑惑，他不明白沈若斐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怕再多说什么让她更生气，他犹豫了一下，在身后轻声问道：“姐姐，那我走了？”

几乎是同时，“嘭——”的一声巨响。

陆则川拿起钥匙，不放心地又喊了声：“姐姐，我走了啊。”

阳台上刚刚还暖和的阵阵清风，此刻吹得她直打哆嗦。她透过透明门看向客厅，他竟然真的走了？！

风太冷了，她呆不住，又回了客厅，一屁股倒在沙发上，仰天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