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林柯宜沈若斐可能在的地点时,林柯宜顺势告诉了陆则川沈若斐家的地址。当然,林柯宜是故意的。
陆则川开车技术很好,特别稳,很快,在疲惫和闹腾的双重加持下,沈若斐睡着了。
等红灯的间隙,察觉到身边人一直没说话,陆则川头一偏看过去,才发现沈若斐已经进入梦乡了。
他的内心不由得生出无限的心疼和悔意。
二十几分钟后,车子开进沈若斐小区。门口保安见是辆陌生的车,上前弯腰靠近驾驶座。
陆则川降下车窗,保安操着上海口音问:“几号楼几零几的?”
他回答:“三号楼1002。”
保安哦了声,又问:“沈小姐我认识,但以前没见过你嘛。”
陆则川说:“之前在国外,这几年才回国。”
又是一声短促的“哦”,杠子抬起,车子放行。
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子,陆则川解开安全带,看向身边人,气息平稳,还在深度睡眠中。
陆则川勾了勾嘴角,轻轻将她身前的安全带松开,又在屏幕上调整座椅后仰,随后自己下了车,特意小声地关上了车门。
靠在车门上,手机进了条微信消息:【Ethan,黄先生的案件分析我已经做好了,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他回复:【好,下次不用这么急,可以第二天再交,早点休息。】
对面回:【谢谢Ethan,您也早点休息】
刚退出微信,屏幕一切,方婧打来了电话。
他接起,等着对方说话。
方婧的声音传来:“小叙,你奶奶想你了,这个月底回不回来啊?”
“不回。”
“你现在工作不忙吧?找个时间回来看看我们。”
“不想回去。”
“为什么?又不是我们叫你回来,这次是你奶奶说的,你都两年多没看到你奶奶了。”
“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一听他的口气,方婧有些急了:“小叙,你就这么讨厌我们吗?你会不会好好说话?你都六年没一起过年了——”
“你们当初做的事伤害到我了,这么些年我一直都忘不掉,你们就好像自然地跨过去了,你们有真心考虑过我的感受我的想法吗?”
他打断方婧有些刺耳的声音,生气地质问。
方婧受不了他每次都是这种态度,也不想再和他吵,直接把电话挂了。
陆则川紧贴手机的侧脸出现亮光,耳边传来几声嘟嘟。
他放下手机,摁灭,脑袋垂下来,眼神看向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视线中出现自己的大衣,接着耳边响起温软的女声:“你的衣服。”
他顺势抬头看过去,沈若斐站在自己身侧,眼中不带情绪地看着他,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防备和伪装。
没说什么,静静地接过自己的衣服。沈若斐说:“今天谢谢你,我上去了。”
陆则川问:“需要我扶着你吗?”
沈若斐拒绝:“不用,能自己走。”
女人转身,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恭喜你。事业成功。”
她回:“谢谢。”
随后,高跟鞋踏出去,足音落地,回声迭起,在幽深的地下空间里往复不息。
走出一段距离,陆则川抬高音量叫住不远处的女人:“沈若斐。”
话音落地,明显看到女人脚步停下。但身子没转过来,似乎在等着他的后文。
“这么多年,我很想你。”
在他的真情面前,沈若斐从来没有胜算。
万籁俱寂的方寸之地,脱口而出的告白像一颗石子猝不及防投入她沉寂已久的心湖,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沈若斐身形微顿,周身的清冷气场骤然松动,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暖意与酸涩,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心意震得微微发颤。
温热的情绪顺着血脉攀上眼眶,水汽不受控地氤氲开来,眼眸蒙上一层朦胧的湿意。泪珠在眼底打转,盈盈欲坠,却被她强自忍住,始终没有滑落。她垂了垂眼,任由车库里微凉的风拂过面颊。
实话实说,沈若斐总感觉自己一直处在黑夜里,是一场横跨六年的黑夜。除了刚回国时那通跨越太平洋的电话,她一直不敢去想象他的样貌、他的笑容,甚至不敢想象他的声音。
她怕自己一旦想起,就没法向前走了。
扪心自问,她怎么可能不想他,她有段时间想得快疯了,以至于一下瘦了好几斤,连林柯宜偶然一次上门拜访都惊讶于她的消瘦。
那天,林柯宜劝了她很久,最后在被无尽黑色笼罩的卧室里,她对她说:“实在想,就去看看吧。”
沈若斐站在原地,身子骨微微有些发颤了,眼角一滴泪滑落,散在脚面。
紧接着,男孩问:“疫情里,你过得好吗?”
女人正色,尽量收住自己的哭声:“很好,非常好。”
听到她的话,陆则川勾了勾嘴角,说:“那就好。”
之后就是一声车门关上的声音,引擎启动,车灯亮起。
不远处的女人再度迈开步伐,向着电梯走去,直到消失在男孩的视线里。
看到女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陆则川重重地伸长脖颈倒向靠枕,车里隐隐约约还残留着她今天喷的雪松香水味。自从在上海买了车之后,陆则川就再没放过这个味道的车载香薰。
微微侧过身,他盯着沈若斐坐过的副驾驶出神。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沈若斐坐在自己旁边,像回到当初那样,两个人无忧无虑地畅聊人生理想,驶过长长看似无尽头的公路,吹着淡淡的海风,守护片刻的宁静和对彼此的爱。
陆则川探长身子,去扣开副驾驶座椅前的抽屉,拿出里面的药,倒了几片在手心,仰起头直接吞下去。
又将药盒重新丢进去关上抽屉,手机猛地振动。
在他捞起看到提醒的刹那间,他跑下车用力关上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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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斐抹了抹眼角的泪花,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摁亮10楼的按钮。
此时已经快1点了,她现在只想回去倒在床上就睡,卸妆什么的无所谓了,一天不卸也没关系。
叮的一声,轿厢门向两侧展开,她不假思索地向左侧走,在看到家门口的人时脚步顿住。
沈劲看到沈若斐,笑眯眯地站起来,上下打量她,有些不怀好意。
“我女儿真是穿什么都好看,今天打扮得真漂亮。”
放在平常沈若斐还能跟他怼两句,但今天她实在是太累了,于是冷冷地开口:“二十万,明天就打。”
沈劲没回答,反倒上前一步:“看来你现在生意做得挺好的,都有这么多钱了昂。”
沈若斐后退:“就这么多,你让开,我要进去了。”
似乎是看沈若斐的态度生硬,沈劲摸了下鼻子,褪去脸上的笑容:“四十万。”
话音落,沈若斐瞬间瞪大双眼,满是不可思议:“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不可能。”
沈劲说:“不可能你就别想进去了。”
“沈劲我警告你你这是私闯民宅。”
他轻蔑一笑:“还私闯民宅,老子特么是你爹!”
被沈若斐惹急了,沈劲紧逼她,恶狠狠地:“老子特么哪里对不起你们娘俩了,就要点钱每次都要来求你们,低声下气的都特么没个人样了玛德。”
他骂来骂去,嘴里都是不堪的脏话。沈若斐被他逼得直后退,心里害怕,偷偷去包里找电击棒,又去摸手机,垂眼瞄着想解锁屏幕打110。
不巧,她的一举一动被沈劲尽收眼底,他猛地抢过她的包往身后一扔,更狂躁地骂她。
“沈若斐老子特么在你面前你还要搞小动作,你今天不同意就别想进你这个家门!”
沈若斐瞬间举起手里的电击棒对准沈劲,警告他:“沈劲你再往前一步别怪我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