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黑色棒子,男人冷笑一声:“就这狗屁棒子你以为老子害怕吗?”他一把抢过沈若斐手里的电击棒,又是往后随意一扔。电击棒摔在地上,沈若斐手无寸铁,怪罪地喊道:“沈劲你——”
啪!沈若斐的脸被他的巴掌一扇,狠狠地甩向一边,身子也有些站不稳,跌坐在冰冷的地上。本就落下疾病得左耳被他二次伤害,耳膜得阵痛传至大脑神经,刺得沈若斐不住皱眉忍耐。
沈劲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沈若斐,露出有些发黄的牙齿:“我给赵菀打电话,你让她现在带着钱过来,我拿到钱马上走,但是四十万一分不能少。”
说着,他拿出裤子里的手机,开始打电话。
下一秒,轿厢门刚开,沈劲被一个人的脚猛地一踹,撞在后面的墙上,手里的手机飞出几米远。
他吃痛地捂着脑袋,抬头去看面前高大的人。陆则川正将坐在地上的沈若斐扶起来。
“沈若斐,你养小白脸了是吧,怪不得没钱,都花在别人身上了。”
见沈若斐靠墙勉强站着,陆则川眼神狠厉,眼尾因发怒而泛着红,对男人说:“我已经报警了,你再不滚就等着警察来处理吧。”
沈劲笑笑:“小伙子,老子是警察局的常客,那这吓唬我没用。”
“老子是她爹,”沈劲拍拍腿上的灰站直身子,“你个外人少多管闲事。”
陆则川压着胸腔中的气,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沈劲厉声说:“你这些年从沈若斐这里要来的钱让你还足够让你倾家荡产了,你再不滚就准备进监狱去!”
“哎哟还监狱,你小子是个律师吧,别唬我,我劝你识相点就赶紧走人,老子也不是吃素的。”
说着沈劲便无视挡路的陆则川朝沈若斐走去。
陆则川一个跨步挡在他面前,隔断了他和沈若斐的视线。
“不准靠近她。”
“呵,她特么是我女儿我凭什么不能?”
“要多少我给你,别找她麻烦。”
“不是你这小子油盐不进啊,我不要别人的钱,老子就要她的钱。你赶紧给我让开。”
“我说了不准靠近她!”
“我特么玛德——”
沈劲扬起拳头就要向陆则川的脸打去。
陆则川的脸一偏,擦了下嘴角,下一秒瞬间一把推倒他,沈劲踉跄两步跌在地上,他毫无防备,笨重的身体直直向后仰倒,脊背狠狠砸在冰凉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震响。
陆则川直接一个大跨步俯下身,反手攥紧沈劲衣襟,将人死死摁在冰冷地砖上,手腕青筋暴起。不等沈劲再张口谩骂,陆则川抬臂蓄力,攥紧的拳头径直抡下,精准砸在沈劲侧脸。
沈劲来不及防备,只能胡乱地在他身上乱捶,但还是被陆则川打得渐渐失去还手之力。
一声清脆又沉闷的撞击声炸开,打得沈劲脑袋狠狠偏向一旁,牙龈渗出血丝,半边脸颊瞬间迅速红肿起来。
耳畔传来若隐若现的沈若斐制止声,但陆则川耳鸣得厉害,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一拳重过一拳地抡着,直到把他的一颗牙齿打得松动,才骤然停手,喘着粗气站起身。沈若斐扶着他手臂让他靠在墙面上,然后捡起散落一地的东西和包。
沈劲被打的满嘴是血,他吐出一口血痰,指着两人龇牙咧嘴地骂:“沈若斐你个没良心的,把你老子打死了你等着蹲监狱吧!”
“滚!”又是一声怒吼,沈劲被吓得一颤,慌忙跑下楼梯间。
喧闹彻底散去,楼道重归死寂,只剩下白晃晃的过道灯,照得人冷意顿生。
沈若斐缓缓回过身,看着靠在一边喘着粗气的他,心脏像是被人捏紧,疼得快要失去知觉。
她走过去,温柔开口:“进去吧,帮你上点药。”
然后转过身,嘀嘀嘀嘀地输着密码锁,她一拧把手,拉开房门。陆则川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进去。
房内没开灯,伸手不见五指,沈若斐跟在他后面踏进玄关,摁开墙边的开关,客厅瞬间亮堂起来,清楚地看见室内的布局摆放。
沈若斐从鞋柜里扔出一双拖鞋,说:“家里没男士拖鞋,将就一下。”
随后她换上自己的拖鞋,将包包随便扔在茶几上,进了房间。
第一次进沈若斐的家,陆则川不免好奇起来,四周各处打量。
客厅不算小,长长的沙发摆在中央,前面是大大的电视,沙发前有个木制的圆形茶几,电视柜是几个编麻的篮子,估计作收纳用。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有个小吧台在厨房和客厅的衔接处,厨房内很干净,餐桌上放着一束花,开得正盛,似乎是刚换的。
他正全方位地看着这个他梦想踏足的屋子,面前卧室的门开了,沈若斐走出来,手上拎着一个大盒子。
“坐吧。”她手指指沙发,示意陆则川坐下。
“嗯。”陆则川靠里坐着,沈若斐把药箱放在茶几上,顺势坐在他旁边。
她边拧开红药水边问:“怎么上来了?”
陆则川说:“紧急SOS。”
沈若斐手上动作一顿,忘了换第一紧急联系人了。
“哦。”脸上没什么明显表情,她去取棉签。
片刻后,“脸过来。”
陆则川身子前倾,将嘴角凑过来。
沈若斐仔细地看着伤口,手上温柔地擦着药水。
两人距离很近,陆则川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呼在脖颈处的热气,吹得他隐隐发痒。喉结滚动,他咽了下口水。
“好了。”女人回正一个身位,将棉签丢进垃圾桶,拧上红药水的瓶口。
“肚子也疼。”男孩带着不舍意味地开口。
“什么?”女人没听清,下意识地让左边多转过来一些幅度,察觉到后又默默地退回去一点。
男孩重复:“肚子,也被打了。”
女人垂眼去看他的腹部,平静地回答:“那你自己涂,涂完放这就行,我累了。”
话音落女人起身欲走。
男孩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沉默半晌,弱弱开口:“姐姐。”
话一出口,沈若斐便知道,自己又走不动道了。
“我手痛,擦不了。”
“你不能大点声吗?”
女人蹙眉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人。
他被骂的莫名,为自己辩解道:“我很大声了,你听不见吗?”
被他质问地身子一惊,沈若斐不想被他发现,又坐回沙发上说:“没,听见了,我帮你擦行了吧。”说着又拿起红药水准备上药。
倏忽,男孩身子靠上来,女人来不及让开,只感觉到左耳传来阵阵风声,什么都听不到。
风止,女人回眸去看男孩,男孩也正盯着自己。他嘴唇一张一合,她勉强听到他说:“我刚才说了什么?”
鼻子一酸,周身顿住,她答不上来,低下头一抽吸,径直站起来迈开步子:“这是我家你赶紧走——”
“你听不见了。”
男孩的声音撞击她的后背,牵制住她脚下的步伐,带着挥散不去的哽咽。
沉默,看似没有回应,往往就已经是答案了。
陆则川走到沈若斐面前,捧起她低下的脸,一惊,那张美丽的脸上褪去酒后的红晕,已经泪流满面。
那一刻,他的心好痛好痛,简直下一秒就要爆炸了。
温热的大拇指拂去脸上泪珠,转而男孩眼角滴下一滴。
原来刚才说的很好,其实一点也不好,曾经被他捧在手心里的人,竟然被亲生父亲扇巴掌扇到失聪。陆则川不敢想象,刚才门外那一幕,她该有多痛苦。
他想不出安慰的话,自己也被痛得一个字都说不出,只能将女人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拂着她的背,“我给你找最好的医生。”
“不用了,平常我都听得见的。”
“不行,要治好,要治好。”
男孩不断加重手臂力度,把怀里的女人抱得越来越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希望能以自己的血肉灌溉她受伤的内心。
我终究无法释怀的,牵绊着你的,只留存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