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三四月几乎每日都在下雨后,五月的临城一扫之前的阴雨绵绵,终于开始放晴。
憋了两个月的太阳给礼堂门口打了顶补光灯,连红毯都被烤的发软。
江听晚把一箱矿泉水拖到阴凉处,从底部抽出一瓶没来得及被晒热的矿泉水,贴在手腕上降温。
礼堂附近此时已经有了不少人在等着,基本上都是为了临戏的“传奇”而来,大学四年里,优秀校友回校演讲的事情并不稀奇,江听晚也只在一开始图新奇看过一两次,之后就对演讲不那么感兴趣了。
想到这,她又看了眼礼堂外的那张海报:
知名校友徐知遂,回校演讲
很简单的一行字,吸引的人却不止一星半点,包括江听晚。
临近毕业,她的志愿时长早就够了,按理来说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但那天看到这个活动,她还是选择了报名。
徐知遂对她来说,不仅仅是知名校友和学姐,还是业内大前辈的存在,再加上那惊人的出道七年却三金提名的成就,江听晚的好奇心达到了顶峰。
这位学姐,实在是优秀的可怕。
思绪收回,江听晚靠在墙上,静静等待着活动的开始。
只不过,四周时不时有其他志愿者找她要一瓶水,她被问多了,干脆见一个红马褂就递一瓶,一直到箱子被她掏空。
摸了个空的江听晚看了一眼四周,见那一堆红马褂手里都有一瓶矿泉水后松了口气,这才低头整理空纸箱。
片刻后,当她终于把纸箱折好放在一旁时,身前突然被一片阴影笼罩。
“打扰了,还有矿泉水吗?”
阴影的主人开了口,声音温柔又充满礼貌,听起来很舒服。
江听晚顺着声音抬头——阳光被侧门切成斜面,先落在那人的肩颈,再一寸寸移到脸上。
她脑子里原本空白,却在看清的瞬间像被轻轻敲了一下:好看得过分了。
冷白肤色被热意蒸出一点温润,眉骨稜朗,却配了双带笑意的眼睛——像盛夏夜里将亮未亮的灯,不刺眼,却让人想抬头寻光。
衬衫领口微敞,锁骨阴影随着呼吸起伏,如海面平缓的暗涌。
徐知遂。
在脑海中自动匹配上名字,江听晚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徐知遂似乎并不在意她的表现,微笑开口。
“没有了吗?”
手比脑子快,听到这句话,江听晚下意识把自己放在手腕上降温的矿泉水递了出去,递出去时瓶口朝自己,像是先帮徐知遂试了毒。
徐知遂轻轻接过矿泉水,又见江听晚依旧慢半拍,明明她已经握住了瓶身却还捏着瓶肩,和先前给其他志愿者的方式全然不同,心跳滞了一拍,连说话都有点飘。
“可以松手了吗?”
江听晚睫毛颤了一下,耳尖迅速染成淡粉,立马松手。
徐知遂指腹在瓶口轻点一下,声音里带着笑音:“谢谢,慢半拍小学妹。”
——尾音低得几乎散在风里,江听晚只捕捉到“谢谢”和上扬的尾调,等回过神,人已经转身走了。
她愣了半秒,眨了下眼,像把那句模糊的低语存进缓存,却来不及解析。
等徐知遂的背影融进走廊光亮里,那句话才后知后觉地在她耳廓回温——
“慢半拍……小学妹?”
尾音轻轻上扬,像有人拿羽毛扫过心口。
耳尖瞬间染上红晕,她下意识把空纸箱往怀里拢了拢,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纸板边缘。
原来被看穿只需要一瓶水的时间。
原来被记住是这种感觉。
等她想抬头再确认,人海早把那头的冷白衬衣吞没。
江听晚低头,悄悄把纸箱折得更小,仿佛这样就能把突然加速的心跳也折进去,藏好。
礼堂灯灭,人群散,只剩应急灯冷白。
江听晚靠着消防栓,手里滑屏消消乐,“噗通噗通”的音效在空荡走廊自带混响。
徐知遂站在拐角看了两秒,把手中未开封的矿泉水放回包里,掏手机。
她走过去,没叫名字,先伸出手机递到屏幕前——
“学妹,可不可以帮我过一下这关?”
听到声音,江听晚抬眼看向来源,一秒呆滞,耳尖瞬间红了起来:“……好。”
她接过手机,在屏幕上单手划两下,37关通关的特效顿时弹出。
徐知遂在一旁看着,眼中笑意更甚。
“还是你厉害。”
江听晚顿时僵住,她飞快地把手机还给徐知遂,脸也缩进红马甲里,像是要遮掩红透的耳垂。
“……这一关很简单。”
做志愿的时候江听晚没有喝水,此时连带着喉咙也有些沙哑。
注意到这一点,徐知遂先是下意识微微蹙眉,想到先前江听晚整理空纸箱的样子,才意识到自己大概是把她手里最后一瓶准备留给自己喝的水拿走了,顿时有些愧疚。
“抱歉……你有什么想喝的吗?我去帮你买。”
话音落下,江听晚一抬头,猛然撞上徐知遂那双好看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