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不用你管!”
“我不管你谁管你!”老郑气得嗓子都哑了,“你是我儿子,不管咋样都是我儿子。我打你骂你,都是在管教你,我想让你学好!”
“你就是没什么出息我也认了,我就是豁出我这把老骨头,也要为你的将来打拼,可是耀辉啊,咱要知道礼义廉耻啊!”他弯下腰替儿子擦去眼泪,一夜间仿佛老了几岁。
郑耀辉一直低着头,听了这话却猛地抬眸:“你知道礼义廉耻!你能在老婆死了没多久就娶新的,还是个比你小二十岁的老婆!”
“郑耀辉,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这次骂出口的,是一向慈眉善目的余凤霞。
“我知道你记恨我取代了你妈的位置,可我是真心喜欢你爸的,我也没破坏你们的家庭!”余凤霞红着眼,“当初你爸怕你受不了一直拒绝我,是我死皮赖脸要嫁到你家的!”
她壮着胆子试探性地挪到郑耀辉面前,言辞恳切:“你爸对你如何,难道你感觉不到吗?你怎么能…”
“滚开!”郑耀辉却猛地推开她,红着眼盯着她看了许久。
老郑慢悠悠晃到椅子上坐下,仰头往后一靠,闭上眼任凭泪珠往下滑落。
突然他起身走到院子里,将蛇皮口袋拖了出来,闷不做声地往外走。
“爸,你去哪儿!”
“派出所。”老郑的声音很平静,“我去跟人家说,你还有东西没交代。我管不了你了,让他们把你抓回去好好改造。”
“爸!”郑耀辉冲过去跪在地上抱着他大腿,“爸我求你别去,我刚出来!”
老郑无动于衷,“你这种人,留在家里也是祸害,不如让国家管你。”
“我没有我没有!”郑耀辉急了,“其他的带子都是别人给我的,那盘…我只是偶尔想,我以后不敢了!”
老郑将他扶起,带着他回到堂屋,指着前妻的遗像淡淡地说:“当着你妈的面,你再说一遍。”
“我…我真不敢了!”
老郑看着儿子又看看遗像,心里有好多话想说,可终究是化作一声叹息。
他突然想到什么,“你姨呢?”
郑耀辉也反应过来,父子二人同时向院中奔去。
余凤霞转头看着他们没说话,手里还拿着一盘录像带,封面是穿着碎花衬衫的女人。
——
礼拜天早上,余味休息。
想着郑耀辉已经放出来了,这事小唐顾问忙前忙后没少出力,他买了点水果,打听到唐月家的地址,顺路找了过去。
他在楼下包子铺买了三个肉馅的,想着这么早估计小唐顾问也没吃饭,就多买了两个粉丝的。
女同志嘛,大多爱吃菜馅的。
碰到一个老太太,他又问了一次唐月的地址。运气很好,老太太是她的房东,听说他的来意后直接将他领到了门口。
他正要敲门,门开了。
唐月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牵着一个人。准确来说,一个女人。
年轻女人大概二十多岁,扎着马尾辫,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很干净的深灰色毛衣。她的眼睛很大,但看着不怎么聚焦,痴痴傻傻的。
姚棠月见到他一愣,“余味?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余味举起手里的水果和包子,“我姐那事,谢谢你了。我…我特意来看看你。”
姚棠月正要带姚畅出去走走,被这么一打岔只好拐了回来,笑着道:“进来坐。”
余味便跟着她进去了。他走在两人身后不敢乱看,只能看到前方姚畅的背影。她走在姚棠月侧后方,她走一步她跟一步,像个小孩子一样。
忽然她转头了,看了他一眼。
余味当时便觉得浑身像是过了电,酥酥麻麻的。
她的眼睛又大又亮还带着水光,就那么看着他笑。说是笑又不算笑,看久了像是在哭,总觉得像是什么东西在朝他心口挥鞭子似的。
然后她不知怎么,突然抬手在余味手上扯了一下。
余味的脸登时便红了。
“别乱摸。”姚棠月回头见这副场景,虽然对姚畅如此胆大的举动感到惊喜,可还是秉持着尊重余味的想法制止了她。
姚畅又看了眼余味,忽然笑了。
她笑起来唇边是有两个小酒窝的,一排明亮的大白牙像以前家里养的小兔子,怪可爱的。
余味心跳漏了一拍,沉浸在她的视线里,低头嘿嘿傻笑了两声。
这一笑就完蛋了,姚畅脸色一变突然后退一步,脸上的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她的嘴巴又开始哆嗦,嘴里“啊啊”的叫着,声音尖锐又刺耳:“不要!不要过来啊啊啊!”
姚棠月赶紧将她拽回房里抱着她,小心翼翼抚着她后背轻声安慰:“没事的没事的,他是好人…他不会伤害你的…”
门外的余味一头雾水,走到水井旁低头看了又看,还龇牙笑了两下。
他没那么吓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