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姚棠月出来了,余味手足无措站在原地,支支吾吾地说:“小唐顾问,我…我是不是吓到她了?”
“别总叫我小唐顾问了,我比你大,你叫我月姐就可以了。”姚棠月回头看了眼屋里,笑着道:“吓到你了吧?这是我姐姐,脑子受过刺激,怕生人。”
“哦哦。”余味无所谓地笑了笑,“我还以为是我长得吓人呢。怕生人不碍事,我常来就不是生人了。”
“谁来了呀?”话音刚落,听到声音的陈向川从另一间屋子里走出来。
余味见到他,眼睛都看直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指指他又指指姚棠月,“你、你们?”
见瞒不过去了,姚棠月索性道:“我们是两口子,在厂里不想声张的。”
“原来陈工的媳妇就是你啊。”余味嘴角闪过一丝苦笑,想到什么又指着屋里说,“那陈工说他媳妇有个离了婚的姐姐,就是她?”
“对。”姚棠月一脸坦然地笑了笑,“她叫姚畅,离过婚,后来发生了点事脑子烧坏了。她小时候一直在我家住的,后面我爸妈没了她又离婚,就跟着我了。”
“不过我听说她亲生父母在这,我们又有其他的事,就搬来青岛想着帮她找家人了。”
余味点点头表示听懂,又拍拍胸脯一副十分讲义气的样子大咧咧道:“青岛我熟啊,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姚棠月只当他是客套话,低头笑了笑,说:“行。”
余味却不乐意了,急道:“我是认真的呀,你有什么线索尽管跟我说,反正我平时不干活的时候也没啥事做,孤家寡人一个可闲啦,要是有让我跑腿办事的地方,尽管开口。”
陈向川冷不丁开口道:“他确实可以帮着贴寻人启事。”
“什么寻人启事?”
“哦是这样的。”姚棠月笑着解释,“因为她老念叨栈桥,所以我每周末会带她去栈桥走走,看看她能不能想到什么。至于向川呢,会去码头啊、火车站这些地方贴寻人启示。”
“每周末?”余味反应过来,“那你刚刚就是要带她出去走走?正好,我陪你们去。”
陈向川皱眉,“姚畅怕生人靠得太近,你还是跟我去贴寻人启事吧。”
“不用,她怕离得太近,我离远点不就好了?”忽然想到什么,余味嘟哝了一句,“她叫姚畅?你们三口人三个姓啊这么好玩。”
……
其实加上满仓,四口人四个姓来着。
姚棠月同陈向川对视了一眼笑得很无奈。就这么,带着他和姚畅一起去了栈桥。
可怜的陈向川,本想去火车站贴的,临时冒出余味这个虎视眈眈的人,不得已改变路线也跟着他们去了栈桥。
姚棠月挥挥手如警戒线一般,勒令余味退到了十米开外。
余味没说什么,就离大老远看人家一家几口人慢慢在前面走。开始他没觉得有什么,久了以后忽然觉得自己跟小偷似的。
要不还是走吧?这样跟着挺没意思的,他想。
他往前走了几步想跟姚棠月他们打声招呼,恰好一阵海风吹来,姚畅的头发随风飞舞。
姚棠月帮她扎起来,她也明白了什么,伸手去拢。两人的动作都很轻柔,美得像是一幅画。
余味又不想走了。
姚畅一扭头发现了他的目光,吓得往姚棠月身后缩了缩。
“他是好人,来过我们家的,还给你带包子吃忘了吗?”姚棠月耐心解释,“你还扯他袖子了呀?”
姚畅似乎想起什么,抿唇腼腆一笑,谨慎地看了余味一眼,没再往后缩了。
余味大受鼓舞,四下看了看,从路边蹲着的摊贩那买了几块油纸包的糖递给她。
怕她不敢吃,他先给了姚棠月他们,最后才递给她,“呐,我不是坏人的。”
姚畅低头,看见田满仓一口将糖吞了下去,这才把糖拆了放进嘴里,眼睛弯弯笑了笑。
余味一愣,不知怎么脑子里冒出一句话来,“离过婚就离过婚吧,离过婚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要媳妇知道下雨往家跑,那就够了。
看姚畅这样,连吃糖都知道剥了油纸往里塞,下雨一定知道往家跑的。
他又递了一块过去,轻轻地跟她说:“我叫余味,是月姐的好朋友。”
姚畅也不知听没听懂,轻轻点了点头。
——
郑家小院里,余凤霞拿着录像带缓缓走到郑耀辉面前,犹豫再三说道:
“耀辉,你爸要去派出所,我…我不拦他,但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郑耀辉眼神躲闪,低头没说什么,也没走。
“我嫁给你爸的时候你还不到十岁,站在门口看着我不说话,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余凤霞一脸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我不是你亲妈,也没指望你把我当亲妈看。”
“这十年我给你们做饭、洗衣服、打扫家里,也没指望你感激我,只是因为你爸他忙,我想为他分担一点。”
“你被抓进去这几天,你爸愁得吃不下饭。”她顿了顿,“你只知道你爸把钱都交给我,把这个家交给我,你不知道的是…当年为了嫁到你家,我自愿去上了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