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偷吃的？”陈向川神色一凛，将汉堡夺了过去。

田满仓唇上还挂着一粒白芝麻，理直气壮说：“我还想吃！我爸要生弟弟妹妹就算了，现在你有了弟弟也不疼我了，你们都不要我！”

“我没不疼你！但没让你抢别人的。”陈向川把被咬过的汉堡放在桌上，看着田满仓，一脸严肃：“你已经吃了一个汉堡，我也说了这是带给别人的，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我是没给你买吗？”

田满仓噘着嘴巴没再说话。

汉堡已经被咬了一口，不好再送人了。陈向川虽不待见他小弟，也没想过送一个被别人咬过的汉堡给他。

但已经离k记太远了，回去再买没必要，他就在附近随便又买了一份午餐。

姚棠月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不免觉得这样对陈念川不太好。那孩子挺懂事的，不管陈向川和父母之间有什么心结，不该牵扯到他。

最可气的就是田满仓这个魔童，在青岛的时候就隐隐显出作天作地的本事来，到这里还不让人省心。

开始跟陈念川不对付，现在又偷吃陈向川给他打包的汉堡，她真是后悔随了姐夫的心意把这孩子带来了。

回到医院后，陈父陈母正在病房里待着。两人正打算办出院，抬头看大儿子回来了。

一见到陈向川手里提的饭菜，夫妻俩立刻会意，笑容也绽开了几分。

“向川…”陈母一脸欣喜地迎了上来。

陈向川将饭菜递过去，仍旧是一副冷脸，嘴里淡淡说着：“是她让买的。”

陈母又将目光移了过来。

“这人真是…”姚棠月腹诽了几句，感慨这人嘴硬心软，明明是自己心疼父母，还偏要把功劳推到她身上。

不过这种刷好感的机会不用白不用，拆穿了反而让陈向川下不来台。想着大家都心知肚明，姚棠月浅浅一笑，顾左右而言他道：“我们已经吃过了，你们快吃吧。下午出院，我和向川都在这里等着。”

陈母笑着说好，抬手招呼陈念川过来吃饭。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偏偏田满仓打了一个饱嗝，抬头说：“干爹，他有饭吃了，你就让我把汉堡吃了吧。”

姚棠月脸上一阵燥热，不禁感慨怎么忘了跟孩子通个气了……

她有点心虚地瞥了眼陈母，又飞快收回眼神，想也不想就斥道：“你是猪吗？”

这话瞬间点燃了田满仓的怒火，他开始耍无赖，抱臂跺着脚，转头躲到陈向川身后，大声道：“我爹说了我在长身体，一个汉堡本来就不够我吃！”

此话一出，陈母的脸色就变了。

陈向川紧抿双唇，一言不发地将他从背后提出来，沉声道：“你爹说是你爹说，干爹刚刚怎么跟你说的？”

田满仓一脸不服气，指着陈念川说：“你让我问他可不可以吃嘛。那我现在都咬过一口了，不问又怎样？难道他愿意吃我的剩饭啊？”

说着又挑衅般抬着下巴，头一点，不客气道：“喂！我干爹给你买的汉堡，刚刚我饿了咬了一口，你要的话拿去吃，不要我就吃了。”

“啪！”姚棠月一掌打在他嘴巴上，厉声道：“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田满仓两腮气得鼓鼓的，攥着拳头瞪着姚棠月，偏偏又不敢对她说重话，只好一气之下扭头又跑出去了。

这次谁也没追他，倒是陈念川看出来大人们有话要说，主动提了一嘴便追了出去。

小孩子出去了，大人就好说话了。

陈父自见到大儿子以后没和他说过几句话，如今病房内突然安静下来，他一边吃饭，一边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嘟哝了一句：“这孩子比你小时候淘多了。”

“是吗？”陈向川自然地接话，“我不记得。”

“你还小，哪里记得什么。”陈母一脸慈爱，扒拉着饭，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眉眼都舒展开来，

“你小时候啊，可乖了。我带你去逛百货大楼，你看上了一个铁皮青蛙，也不哭也不闹，就那么站在柜台前看着。我拉你走，你就跟着走，一步三回头，但就是不开口要。”

陈向川没说话，嘴角动了动。

姚棠月作为一个现代人，听到“百货大楼”时愣了一秒，似乎在想陈向川小时候有百货大楼吗，但随即又觉得自己想太多，笑着接话：“那后来买了吗？”

“买了，他爸发工资那天专门跑去买的。”陈母眼睛弯起来，“拿回家以后，他抱着那个青蛙睡了两晚，他爸还吃醋了。”

陈向川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着膝盖。也许那时候真的很小或者是他日常生活中微不足道的一天，他并不记得这件事，但听母亲这么说，他心里还是泛起一丝暖意。

陈母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怀念：“后来你大一点了，你爸教你骑自行车。家里那辆二八大杠，你腿都够不着踏板，非要学。你爸在后面扶着，你在前面歪歪扭扭地骑，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哭了两声，你爸一瞪眼，你就不哭了。”

陈向川听到这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他确实记得学骑车的事，但那是在乡下了，不是在北京。他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什么。

陈母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你小时候乖起来是真乖，但硬气起来跟你爸一个样。后来你在学校跟你同桌打架，把人家的文具盒摔了，老师叫你爸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