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棠月并未拆穿,自然地笑了笑,牵着田满仓往里走,“我来看看你。”
赵秀芹似乎没想到她这么自来熟,赶紧小跑着拦在两人前面,声音也急促起来:“干啥!有事说事!”
只是她动作不够快,虽然拦得住大人却拦不住孩子。田满仓小手往屋里的八仙桌上一指,咽了下口水:“小姨,她在偷吃红烧肉!”
“什么偷吃!”赵秀芹脸颊绯红,手忙脚乱推门进去要把盘子盖住:“我自己家,随便吃点!”
姚棠月瞥了一眼,当真是一盘油光红亮、肥瘦相间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她一挑眉,笑着道:“听说你减肥呢?”
赵秀芹一听这话火气腾地上来,干脆松手大摇大摆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你管得着吗?别以为你瘦川哥就喜欢你,他只是一时被你的脸迷惑了!”
想到这人还上门挑衅来了,她又开始口不择言:“他这几天跟你过了多少苦日子?要是跟我在一起天天吃红烧肉,他就明白谁才是良人了。”
“红烧肉天天吃也会腻的。”姚棠月笑了笑并未计较她的这番话,转而道:“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聊他的,不过既然你说了这些话,我也想跟你说说我的心里话。”
姚棠月老神在在地就近坐下,又招呼她:“坐。”
话里的从容与自信仿佛她才是这家的主人,赵秀芹都看呆了,鬼使神差地听了她的话在对面乖乖坐下。
“减肥呢,不是这么减的,饥一顿饱一顿更容易发胖。你要真想减肥,饮食清淡些、平时饭量减三分多运动就好,偶尔吃点放纵餐。”
姚棠月认真地打量了一眼她,又笑:“不过你长得又不丑,这个年纪脸上有点肉没什么,都是胶原蛋白。”
“啥?”赵秀芹眉头一皱,“我知道你是从城里回来的,别在这咬文嚼字,说点人能听懂的话!”
“……”姚棠月抿唇,有些无奈:“意思就是说,你这个年纪这样很正常,很好看,上了年纪想要这样还没有呢。”
赵秀芹一脸狐疑:“真的假的?”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姚棠月一脸理所应当:“你想想那些上了年纪的人,是不是都两腮无肉,眼窝凹陷?人家想像你这样皮肉饱满都做不到呢,干嘛非得为难自己来减肥?”
“可川哥喜欢瘦的。”赵秀芹一脸委屈。
“你管他喜欢什么!”姚棠月脱口而出,“他的喜欢,重要吗?”
“当然重要!”赵秀芹立刻怼回去,“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占着茅坑不拉屎!川哥在你家,你瘦又漂亮,才会这么说!”
被她这样怼姚棠月也没生气,反而见她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有些心疼,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秀芹,秀芹妹子,我不想和你说什么大道理,但我如今就在你面前,不能看你一直这样下去。”
“我们女人这一辈子,不能光为男人活的。你想想我以前为了男人疯成那样,让左邻右舍看了都笑话,值得吗?”
“你全身心投入到男人身上,他却不能以同样的真心待你。相反,他利用你的喜欢为自己赋予魅力,利用你的贤惠为自己扫除障碍,最后他事业有成还能抱得美人归,而你,只会成为那个被扫地出门的下堂妾。”
“不会的。”赵秀芹摇摇头,“川哥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川哥是因为华哥才留下来跟你一块的。我爹说了,这种男人人品好,对媳妇也会好。”
“可他拒绝你了不是吗?不止一次。”话说到这份上,估计是借不到车了,姚棠月干脆破罐子破摔,“你应该也明白,如果他真的是一个好男人,那么‘匹夫不可夺其志’,我不是说你是匹夫,只不过死缠烂打是追不到他的。”
“换言之,如果因为你的讨好,去减肥去改变外形等行为,或者因为你的顿顿红烧肉就追到了他,那他也不是你心中的那个川哥了。一个拥有好看皮囊,实则和其他庸脂俗粉无异的男人,值得你付出那么多吗?”
赵秀芹听了这话沉默许久,眼神闪烁着又轻飘飘道:“可我就是喜欢他的皮囊啊。”
“……”软硬不吃,姚棠月简直要被她气死。
想到自己在现代身为律师一小时咨询费也够买自行车,竟然因为一时怜悯白白支教了这么久别人还不领情,姚棠月觉得自己简直是圣母在世。
一股莫名的烦躁萦绕在她心头,听了赵秀芹的最后一句话,她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赌气说道:“如果你这么在意皮囊我可以把我前夫哥介绍给你,他比陈向川更好看,还是吃国家饭的,比陈向川一个种地的好多了。”
“当然,如果你能用你追求陈向川的手段和心态去骚扰他,我感激不尽。”
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话实在有些难听,她怎么能把赵秀芹的追求称之为“骚扰”呢?自己不过是托了时代的福才有了独立思想,怎么可以高高在上地瞧不起这些农村女人呢?
尤其是用原身的痛苦经历来阴阳她,这不仅是对原身的侮辱,也是对赵秀芹的侮辱。
还抬高了渣男!
她刚要道歉,就看赵秀芹一脸兴奋,“‘前夫哥’?你不是跟人婚前睡一块的,是结过婚的啊?!”
姚棠月:“……”
到底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想起来这是八十年代,不要说网络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