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就是,我想你了。”这句话不含任何目的,岑菁只是单纯想表达自己此刻的情绪。
和岑菁在一起这么久,他很容易就能听出来这不是哄他的话,是菁菁真的想他了,也有心事了。
他恨不得此刻赶紧去到她身边。
“菁菁,下次如果再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不确定我会做出什么事情。”
“我是认真的!”岑菁被他脑子里的东西逗笑,嗔怒着说。
“我也是。”她没主动说,江周也不主动问,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其实是因为,本来打算约琳琳和清砚国庆在这边逛逛的,可是她们都要回深城,觉得大家都四散奔赴自己的理想,有些失落。”岑菁最终还是和江周吐露了自己的心事。
江周表面哄着,可心底开心着呢。
这意味着,国庆除了伯父伯母,菁菁是他一个人的了。
想到半个月前的那通电话,江周下意识问:“你不会忘记伯父伯母国庆要过来了吧?”
电话那头,岑菁半天没有说话,有些心虚。
最近岑菁的记忆总是时好时坏,江周有些担心,“菁菁,等军训完我们一起去查查吧。”
“好。”
其实她早就去检查过,自己的大脑没有任何问题,可记忆片段丢失的问题还是存在。
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只不过之前刚好相反,是记忆片段进入自己的大脑罢了。
世界意识终究还是对她造成了影响。
这一切似乎都是从她在咨询室看到了那个漩涡状的时钟开始。
她突然有点想念光团了,岑菁问道:“你最近能联系上光团吗?”
“不行,我最近每天喊它一次,可是它都没出来过。”江周的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光团没出现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世界意识已经发现光团,并且有可能已经将它销毁重塑了。
岑菁用故意轻松的语气说道:“没事,估计它也在努力想办法呢。你之前说的那个项目怎么样了?”
江周哪会不知道岑菁的意图,于是顺着她的话回答道:“快了,也就这两个月的事情。”
“这个是明封参与投资的那个项目吗?”不知为何,岑菁总觉得江周手上的这个项目,还不够。
“不是,明封投资的那个项目,上上周才开始。”
听到这话,岑菁突然松了口气。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时间还没有这么紧迫?
岑菁不知道当时的江周是什么样的心情,可她现在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记忆的流失,“江周,我国庆想回深城,我想回去看看你说的那一颗香樟树。”
一阵微风从江周和岑菁的身边同时拂过,吹动了两人的发梢,也将彼此的声音传到了很远的地方。
不需要犹豫,江周立马答应道:“好,我们一起。”
“可奶奶不是还在这边吗?而且你回去住哪啊?”岑菁有些担心。
江周轻声笑了下,“没事,之前我和奶奶住的那套房子我已经买下来了。”
“怎么会想到要买那套老破小?我没记错的话,再加点钱都可以买个地段更好的房子了吧?”
“可是那些地方都没我和你的记忆。”江周从来舍不得的都只有一个岑菁而已。
终于回到宿舍,岑菁挂掉电话,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本日记。
翻开日记的第一页,密密麻麻全是相同的两个字——江周。
看着日记上的内容,岑菁突然想到很久之前刷到过的一个辩题
——两个相爱的人,是独自记得那些记忆的人痛苦还是彻底忘掉那些记忆的人更痛苦呢?
她不想那样残忍,于是在日记上写下了好多她想对自己说的话,要自己记住的事,有些东西,她非要记得。
一转眼,时间就来到了国庆。
“都说我们俩自己去京城了,你偏要回来,东西收好了吗?”临走那天晚上,梁莉女士还有些担心,不停地叮嘱着。
岑菁又检查了一遍箱子里的东西,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吧,都齐了的。”
只是少了个江周。
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岑菁这下是真的领悟到了。
本来两人都和他们约好国庆去哪玩儿了,可江周手头那个项目也快收尾,离不开他。
为了让光团快些回来,两人最终还是妥协。
后来,在一次采访中,已成为国内创新药研发带头人的江周,被问及人生中最后悔的一件事时说:
“当初因忙于科研,失约了与妻子的约定,我的妻子在那次灾害中受到的伤害,会让我用这一辈子去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