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他严重失眠,不过比起失眠带来的痛苦和紊乱,闭上眼睛的画面才是真正的地狱。
见他没有反驳自己,岑菁的手覆上了他略带红血丝的眼睛。
手心的温暖奇异地舒缓了他眼睛的疲劳,他此刻虽然看不见,可熟悉的气味萦绕包裹着他,连带着梦里的血色都褪色了几分。
此刻,他知道了她的良苦用心。
好半晌,他才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轻易包裹住岑菁的手腕,将那双置于他恐惧之上的手移开。
再次睁眼,他眼里的恐惧消散了几分,多了些坚定和无奈,“菁菁,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其实我是猜的。”那天说到要来她们家拜访时,他罕见地呼了一口气,像是心里的大石头缓缓落地般。
但只这一点不足以勾起她的怀疑。
回深城前一天,她想要先和他去他家找江奶奶,回来这么些日子,总是阴差阳错和江奶奶错开,一直没能好好见上一面。
谁曾想这个提议刚说出来,他几乎没用太多时间思考,立马就否决了,语气和他平时完全不一样,带着不容置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听完她的推断,江周才缓缓点头,低头靠到她的肩膀上,说:“我会克服的,只要你在我身边。”
“不用急,我们还有好多时间去慢慢调整自己。”他难得呈现出这样脆弱的模样,虽然心疼,但心中却有种奇异的满足感和被需要感。
她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手掌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见他情绪稍微好一点,一个暖软的吻落到他的额间,极尽缱绻。
轻飘飘的吻转瞬即逝,可是却像野火一样点燃了他心中的野草荒原。
“菁菁,这是你点的火。”他根本没给岑菁回答的机会,话落,他的手扣住她的脖颈,湿.润的唇长驱直入,一下又一下地搅动着池子里的春水。
她被他不容拒绝的、强势的动作吓了一跳,想到房间里的江奶奶,那双被他禁锢的双手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死死攥紧。
他的眼角微红,眼底尽是化不开的情.欲,见他快要失控,岑菁趁他不备一口咬在了他的舌尖。
“嘶……”疼痛让他发出了声痛呼,可他却没有停止的意思。
极具侵略性的视线落在她红肿的唇上,让她下意识朝后仰去想要和他拉开距离。
可这个动作像是一把剪刀,剪断了他仅剩的理智。
他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在保证她不会受伤的同时让她扑进了自己的怀里。
“江周!奶奶还在房间里呢!”被他失控的模样吓到,岑菁连忙说到,生怕他等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她本以为江周听到这句话会稍微收敛一点,可谁曾想他只是微微一笑,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低哑性.感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菁菁,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熟悉的语调一下让她回到了那晚,每次他想要换个方式折磨她的时候,他都这样假装征求她的意见。
她那个时候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他就慢慢停下原本的动作,等着她胡乱迷离地点头答应。
想到这,她恶狠狠地瞪了江周一眼,“不要了,奶奶还在里面呢!”
“好,那不要了。”她没想到今天的江周竟然格外好说话,“要不要出去走走?”
“好!这边变了好多,你带我出去逛逛吧。”她确实有点怀念之前他们沿着河边散步时的感觉了。
楼梯间的灯还是和以前一样时不时闪烁着,似乎是电压不稳,所以楼道内总是暗暗的。
她往江周身边凑近了些,试图通过这种办法来减轻自己的恐惧。
可在黑暗里,恐怖的从来不是那些未知的生物,而是她身边的人。
好不容易下到一楼,正当她准备打开大门走出去时,身后的人突然将她拦腰抱起,一阵天旋地转,她被他带到了一楼的楼梯死角。
门外的灯光透过门缝撒到了他们的身上,这时,她才看清他眼底化不开的情.动和欲.望。
“粥粥,你……”未能说出口的话被他悉数吞入口中。
他不断吮.吸着她的唇瓣,舌尖每一次重重碾过唇珠时都惹得她战栗不断。
潮热的情.欲铺天盖地地朝她袭来,她几乎快站不住。
察觉到她的瘫软,江周的力度缓缓减轻,从一开始的深.吻到现在一下又一下的轻啄,克制又缱绻。
两人在楼下这样轻重往复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岑菁实在坚持不了,江周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你这样我怎么回去见我爸妈!”看着镜头里的自己,她忍不住抱怨道。
画面中的女子双眼含情,水光潋滟的眸子几乎不用旁人多说,一眼就能看出刚刚做了什么。
自知理亏的江周也不为自己辩驳,提议道:“我带着你沿着我们之前经常散步的那条小河边走走?走到家就好了。”
“行,但不许再像刚刚那样了!”现在的江周她真的有些吃不消,明明之前的亲吻不是这样的。
“好。”见她对刚刚发生的事情还心有余悸,江周直接就应了下来。
小河倒映着天空,月亮依旧明亮皎洁,仿佛什么都没有变。
“粥粥……”她本意是想开口怀念一下他们的过去,可话还没说出口,他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根荔枝味的棒棒糖。
“吃吧。”他把糖果的糖衣剥.开,直接喂到了她的嘴里。
熟悉的荔枝味瞬间充斥着整个口腔,忽然,她想到了那个令人心碎的夜晚。
她或许要食言了,下一秒,一个荔枝味道的吻落入了江周的口中。
明明一触即离,却让他感受到了珍视和谢意。
微凉的晚风从两人身边呼啸而过,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什么也没说,却又好似道尽了一切。
那个压抑在两人身上的东西,似乎在今晚,才真正得到了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