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你了。”连漾少见的伤感，走来靠在我肩头。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一直在，你想我了，我们就见面。”

然后我俩相视一笑，那日中午去吃了一顿大餐。

毕业典礼前两天，王沭漾提前回到了北京，说要和我一起去接两家人，我再N次被他的细腻感动。次日，两家人抵达了北京。我和王沭阳去机场接机。在出口，我一眼就看见了穿着挺括的衬衫，戴着他那顶有点年头的咖色格子鸭舌帽，精神矍铄的老爷子。我董爸推着行李箱紧随其后，老妈则一眼在人群中找到了我，使劲挥手。

我兴奋的直跺脚，等他们出来了，一个一个挨个拥抱。

王沭阳礼貌的打招呼：“爷爷，叔叔阿姨，一路辛苦了。”

“沭阳，你更辛苦。你爸妈到了吗？”董爸拍着王沭阳的肩旁问。

“他们马上落地了。”

接到王沭阳爸妈，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坐上车往酒店走，老爷子拉着王沭阳问东问西，一会儿打听北京的工作进展，一会儿又关心我们之后的规划，董爸和王沭阳爸爸则凑在一起聊起了北京的房价，妈妈们则围着我，细细叮嘱着毕业典礼的注意事项。原本担心两家人初次相聚会生疏，没想到氛围竟如此融洽，我的心里暖烘烘的。

到了酒店安顿好，王沭阳订了附近一家口碑极好的菜馆。饭桌上，两家人推杯换盏，话题从我的毕业聊到我们的未来，再到两家的日常，笑声不断。王沭阳的爸妈更是直接的问老爷子和爸妈，问：“俩孩子都毕业了，婚事我们是不是要提上日程了啊。”

老爷子看了我和王沭阳一眼，说：“听俩孩子的吧。”

然后一众长辈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我和王沭阳身上，我装乌龟，缩在壳里看王沭阳。

王沭阳握住我的手说：“我和卫卫聊过了，这个暑假结婚。”

王沭阳妈妈差点一下子跳起来，又是惊，又是气，拍着王沭漾的肩膀骂他：“你个臭小子，定下来不早点告诉我们，我们好早点订酒店啊，这么短的时间，匆匆忙忙的·····”

王沭阳握住他妈妈的手说：“妈，简单一点就好，不用大操大办的。”

“你说的不算！”五个长辈异口同声。

我和王沭阳不敢再说什么，这一顿饭的后半程就成了我和王沭阳吃饭，聊租房的事情。两家人商量婚礼的事情。

把家人送回了酒店，王沭阳牵着我的手，送我回学校。我俩享受着静谧的亲密时光，一路的风景不知看过了多少次，可还是觉得美的让人喜不自胜。

“卫卫，开心吗？”王沭阳问我。

“开心！非常开心！”我美艳弯弯的说。

“那我这两天就把房子先租下来，把你的行李搬过去？”

“倒也不必这么着急吧，反正连漾还在，我的行李可以放一段时间。”我心里还是有些打鼓，不确定王沭阳能否回来，我的工作还没有确定。

“卫卫，相信我，我一定回来，你也一定留下来。”

第二天一早，我换上了博士服。赶往大草坪，去和实验室的同学拍毕业照。草坪上已经聚了不少人，穿着统一学士服的同学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有的在整理衣袍，有的在互相化妆，还有的举着手机自拍，到处都是欢声笑语。我刚走过去，就被几个相熟的同学拉了过去，大家勾肩搭背地拍照，说着这几年一起泡实验室、赶报告的趣事，偶尔夹杂着几句对未来的期许，气氛热闹又带着几分不舍。

我们拍了小组照，又拍了和顾老师的合影，顾老师看着我们，眼神里满是欣慰：“以后出去了，好好搞研究，常回来看看。”直到上午十点多，才轮到实验室的大合照。大家纷纷找位置站好，我刚站定，就瞥见了站在人群另一侧的于金和桑梓。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了我身上。

那眼神很复杂，带着浓浓的嫉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却没打算理会她。周围都是同学和老师，人多眼杂，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起冲突。

在一声声的“看镜头”“笑一笑”，我收回目光，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快门按下的瞬间，我能感觉到桑梓的目光还黏在我身上，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让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很快，我就甩开了这丝情绪——今天是拍毕业照的日子，我不想让不相干的人影响心情。

实验室大合照拍完，上午的拍摄任务也结束了。我和同学们道别后，就往酒店的方向走，准备和家人汇合拍下午的合照。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王沭阳带着两家人在等我，老爷子手里还举着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卫桑毕业快乐”，引得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

“桑葚，快来！”妈妈朝我挥手，“我们找了几个好看的取景地，下午好好拍几组照片。”

我快步走过去，王沭阳自然地牵住我的手，低声问：“上午拍得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他大概是猜到我可能会碰到于金和桑梓。

“挺顺利的，没什么麻烦。”我摇了摇头，没提桑梓那异样的眼神，不想让家人和他担心，“就是有点累，不过看到大家都开开心心的，就觉得值了。”

王沭阳揉了揉我的头发，笑着说：“累了就歇会儿，下午拍照不用急，慢慢拍。”

下午的阳光正好，不燥不烈，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我们先在学校的标志性建筑前拍了全家福，我们又拍了两家人的合照、我和王沭阳的单独照，还有我和家人们的各种组合照。

董爸拿着相机，不停地按快门，嘴里念叨着：“这边光线好，再来一张”“桑葚和沭阳靠近点，笑自然点”。妈妈则在一旁帮我们整理衣袍和头发，时不时拿出纸巾帮我们擦汗。王沭阳的爸妈也拿着手机抓拍，还不忘和老爷子讨论哪个角度拍出来更好看。

拍完后，我们就坐在草坪的长椅上休息，大家彼此分享手机里拍的照片，我看着身边热热闹闹的两家人，看着王沭阳温柔的笑脸，我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迷茫和委屈都不值一提。原来，毕业真的不是离别，而是一场盛大的相聚，是让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一起见证我人生中重要的时刻。

那些兜兜转转的弯路，那些悬而未决的迷茫，好像都在这一刻，有了清晰的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