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老爷子发了话:“让他进来!”
王沭阳领着那人进门,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那人从进门一直在看老爷子,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我一眼。我看到他发福的体态还有微白的头发,早先的恐惧尽数不见了,或许人一胖就少了戾气,我大着胆子瞧他的模样。他和我印象里的样子差别太大,如果在街上碰见他我肯定认不出他来,他的眼睛不大,这点我不像他,鼻子高挺这我和他一样,嘴唇很薄一看就是个薄情的人,幸好我遗传妈妈有丰腴的嘴唇。
我打量着,王沭阳已经沏好了茶水礼貌摆到他面前开口打破沉默:“请喝茶!”
王沭阳悄然坐到我身边,这时他才看了我一眼,似乎明白了王沭阳是谁。低头抿了口茶说道:“家里的茶水就是好喝!”
老爷子没有端茶,只静静等待他的正题。
他放下茶杯开口道:“卫桑长大了!”
我愣了愣,没反应出他这话是在跟谁说。
老爷子厉声开口制止:“卫霖!”
“老爷子,您别这么大火气,当年我也不是故意伤害卫桑,我也很内疚,毕竟她也是我亲生女儿。”卫霖说。
我脾气一下上了头顶,心里止不住的骂:“当年你趁家里没人把我给掳走,让一个比我大的男孩吓唬我,吓的我后来半年都做恶梦,我看你不是故意是有意吧!内疚?我还真没看出来!”
“想要画,等我入了土你去我棺材里拿!我活着你别想!”老爷子厉声说。
“老爷子,您别不讲理,我妈留下那么多画都在您这儿,就这一幅是留给我的,您何苦为难我!”卫霖或许真是想要这幅画,眉宇里尽是思念之情。
“卫霖,当年你妈妈作了这画送你作结婚礼物,可你做了什么?!你还好意思要吗?”老爷子悲痛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我低头看着茶碗里飘着的一根茶叶,随着一圈圈的波纹在颤抖。
“当年要不是您逼我,我能那么做吗?”卫霖也生气了,涨红着脸问老爷子。
“我逼你结婚了还是逼着你离婚了?”
“您都没逼我,是我不敬不孝行了吧,是我下作,对不起卫桑她们母女。这么多年他们姓了我的姓,住在我的家也算补偿了吧!”卫霖指着我说。
我立马站了起来,像头战斗的小狼恶狠狠的瞪他,王沭阳拉着我不让我冲动。可我心里的火燎过原野直往我心窝里烧,他这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根本不配姓卫!
“我卫家没有你这个人,卫桑她妈妈是我闺女,天经地义住在卫家,你该补偿的一点都没补!”老爷子气定神闲的四两拨千斤,把他给打趴下了。
“老爷子,您眼里就这么容不下您儿子么?”
卫霖痛苦的问老爷子。
老爷子紧闭了双眼,而后睁开,慢慢的问他:“卫霖,当年桑椹她妈怀着孕等你回家,你带着那对母子回来把我和你妈妈至于何地?你那是拿着刀子戳我们的心窝啊!”
“那时我和她离婚了!”卫霖急着解释,苍白无力让人觉得可笑,不问妻子意愿留下离婚协议书就算离婚了?!
“那你为什么和她结婚?!”老爷子的拐棍敲打着地板,那声响震的人心颤。
他为了什么,我知道啊,他是为了这幅画,奶奶的封笔之作。年轻好胜的他一心想要,奶奶说他结婚时就送他作新婚礼物。而风流倜傥的他带回家一个又一个女人,爷爷奶奶不同意。某天回家在楼道遇到去家里做客的妈妈,他竟不识妈妈是爷爷的学生,他们曾有过数面之緣,破天荒的进门搂了妈妈介绍说:“爸妈,这是我以结婚为目的的女朋友!”
妈妈吓了一跳,转头疑惑看他,他一口亲在妈妈嘴上好一个无耻得意。
他们的故事我不详细赘述。后来我却不能不说,他们迅速结婚,他顺利拿到了心仪已久的画。五个月之后他提出离婚,然后带着画离奇失踪,奶奶被他气的心脏病复发进了医院,而他呢,一个月后带着两岁的私生子和女人回家,全然不顾怀孕四个月的妈妈。
他宁愿不姓卫也要离婚,给那对女子名分。爷爷把他的画收回,赶他出了卫家,而刚出院的奶奶被他气得再度入院,再也没能出来。就连奶奶的葬礼他都晚了两个月,他怎么能再要那幅画!
“现在她们过的比我好!”卫霖最终说了这样一句可能真实却无从考证的话,我听了几乎崩溃,如果这是他所愿,我便此生无怨于他。
“卫霖啊,我虽老了但还不是不中用,你别歪脑筋!”他走的时候爷爷叹了口气说。
“爸!我没有!”他已走到门口,听了老爷子的话他僵住,颤着声音保证。
“那就好!回去告诉那对母女,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其他的别强求!”老爷子点点头,说着最后一句话走回了房间。
我忽然感觉生活好悲哀,爷爷他是有憾的吧,卫霖才是他亲生儿子,妈妈和董爸再怎么好都不是他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如果当年没有我他和卫霖或许不会闹到父子不相认吧,爷爷的心一定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