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声谢谢,进了门,没来得及去想他话里的意思。
杭老穿了件深蓝色对襟唐装,显得整个人精神十足,一头白发熠熠生辉,我忽然就想到了爷爷,鼻头没来由的发酸,如果是爷爷,怎么会这么折磨我的性子。
“卫桑,你来啦。”我还没开口杭老先开口招呼我了。
“对不起杭老,我来打扰您了!”我弯腰歉意回话。
杭老摆摆手,让我坐下。
“于金说昨天你来找过我,昨天我去了趟南京,人不在北京。”杭老的解释让我受宠若惊。
他这一句话信息量太大,我这个时候能想到他一层含义,却体味不全他的真实意思。他去南京王沭阳肯定和杭老见面了,而昨晚我们之间的谈话或许他有些内容是代表了杭老的意思。那个于金的热心让我意外。
“是我有事烦扰您,您别见怪!”
“丫头说说吧,什么大事?”杭老放下手里的笔问我。
我看向他,没再抉择,字字落定的说:“杭老,桑梓她添加到我和王沭阳文章的第一作者中来,您知道吗?”
“哦?有这事?!”杭老语气和神态都不变,我看不出听不出他疑问的真实性。
我不猜测了,一本正经说:“我和王沭阳做了四年,最后出了结果,文章是我和他写完的,桑梓她空降进来,我不同意!”
“卫桑啊,你导师怀德怎么说?”
顾先生说是杭老的意思啊!这指责性的一句我不敢在杭老面前说。
“他同意!”我只能如实回答结果部分了。
“卫桑啊,一个成果的利益分配不是要看起来的公平和公开,按需分配是整体发展良好的大基础,这你应该懂得!”杭老的话很高深,我揪着的一颗心,终于松了,原来搞不清不楚状况的一直只有我一个,从上到下不同意的人只有利益最中心的我。
“杭老,如果是这样,那每个人都愿不劳有所获了啊!我不明白。”我可以理解上层建筑按需发展的指导方针,可不能坦然接受,这有悖于初衷。
“没有人不劳而获,看待每一件事情你不能只盯着眼前这一小块的光景,你得长远了看。你呀得多向王沭阳学习学习待人处事。”杭老像教育孩子一样谆谆教导我,慈祥的像极了我家老爷子。
我再说不出话来了,再多说什么都是我不懂事,我再不能理解不能接受都难以翻身了。想到这里我悲壮的抬起头来,问杭老:“杭老,您年轻的时候和我一样过吗?”
我盯着他的脸,认真极了,不愿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年轻的时候我和你一样!傻孩子。回去吧,去找怀德好好聊聊,他才是你的导师,能解你的不惑。”杭老笑了,起身走过来为我开门,这委婉的逐客令让我很坦然的接受,我出了门还是一脸不死心。
在门口,杭老又说:“任何一个行业都存在你认为不合理的事情,怨天尤人,顾影自怜,只会徒增可怜。你得去想它存在的必然性?然后琢磨该如何去做才能改变它,闷着脑袋莽撞的往前冲,解决不了大问题。”
我点点头,几乎落了泪,杭老的每一句话都深深的敲打在我心上在最柔软的地方,我不知是疼还是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