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辩专家将决议书轻轻放在桌案上,语调沉稳却带着显而易见的赞许:“经答辩委员会全体专家评议,一致认为卫桑博士的论文达到博士学位授予标准,学术成果扎实,答辩表现优异,同意通过答辩!”话音刚落,他率先鼓起掌来,“恭喜你,卫桑博士。”
答辩专家宣布决议后,会议室内掌声响起。
卫桑博士内心激荡,几乎要落下泪来——终于,终于走到这一天。鼻尖一酸,强忍着的泪水还是打湿了睫毛。五年日夜颠倒的试验、无数次被推翻的结论、那些在组培室熬过的夜,此刻都化作了滚烫的“值得”。她攥紧了手心——那里藏着早已在心底演练过百遍的话,想趁着此刻的坦荡,澄清那些缠了她大半年的污言秽语。
可就在她抬眼的刹那,王沭阳捧着一大束向日葵走了过来,那明亮得过分的颜色,像一束追光,骤然打亮她,也钉住了她。他递来花,卫桑看着他的眼睛,比向日葵都明亮,就像每次她完成一个试验,他那自豪的眼神。
到嘴边的话,忽然就碎了。
她在心里狠狠骂自己:卫桑,你真是没出息。
杭老收了眼镜和茶杯,起身和一众专家准备离场,刚走到门口,会议室的门就在这时被轻轻推开了。卫爷爷走在最前面,步伐虽缓却身姿挺拔,卫桑的爸妈紧随其后,妈妈手里还攥着皱巴巴的纸巾,显然是在外头哭了一场。
卫桑还怔在那一捧花后面,王沭阳已先一步迎上前,向杭老等人介绍:“杭老,各位老师,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卫桑的爷爷、父亲和母亲。”
杭老笑着伸出手,卫爷爷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与杭老紧紧一握:“杭老,久仰啊。您在学术上的造诣,我这老头子早有耳闻啊。”
他的声音不高,却沉沉地压住了整个房间的细碎声响。
卫爷爷松开手,目光真挚的看向在场的每一位专家,声音洪亮如钟:“顾老师,各位专家,我是卫桑的爷爷卫明远。今天特地赶来,一是为了见证我家丫头的重要时刻,二是得当面跟各位道声谢——没有你们的悉心指导,她走不到今天。”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我这人生来就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卫桑这丫头也随了我。方才在走廊等她的这一个小时,一些关于我孙女的风言风语钻进耳朵里,我实在坐不住。”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砾石落地:“有人说,我家卫桑的妈妈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会议室骤然死寂。
卫爷爷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扫过会议室角落骚动的人影。
“这话,我听了很难过。今天就在这儿,当着各位专家的面,给我家丫头、给她妈妈正这个名。卫桑的妈妈,是我认下的女儿;她爸爸,是我卫家唯一的女婿;卫桑,就是我卫家捧在手心里的亲孙女。”
桑梓忽然从人群里挤出来,声音高昂,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老爷子,您别是被蒙在鼓里了吧?卫桑她妈妈根本不是您的亲生女儿,卫桑的身世,您真的清楚吗?”
卫爷爷没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桑梓身侧,于金站在那里,脸上是副温文恭敬的笑,只是嘴角抿得有些紧。卫爷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才缓缓移回桑梓身上。
然后,爷爷笑了。
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刃。
“我儿子卫霖,也就是卫桑的亲爸,在卫桑妈妈怀她三个月的时候,出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