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的身体状况在过去半个月里呈现缓慢但持续的下滑趋势。太医院的方子本系统分析过,被调整过至少三次,用药极其谨慎,剂量控制在维持生命体征但不至于恢复精力的水平。简单来说,景帝目前处于半昏迷状态,偶尔清醒,但时间很短,且无法自主行动。】
“这个毒这么厉害吗?”
【宿主,其实按道理来说景帝应该已经驾崩了,是有人在吊着景帝的命。】
“这是有人跟我对着干啊。”
第二日一早,谢砚在朝堂宣告要去太庙为陛下祈福,斋戒三日。
这消息一放出来,前朝后宫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一半。景帝病重这些日子,关于太子的闲话从来没断过。有人说他把持朝政、软禁父皇,有人说他借着监国的名头排除异己,朝堂上虽然没人敢当面顶撞,私底下的窃窃私语却从来不曾消停。
礼部接到消息之后火速拟定了仪程,消息也传到了各宫。林妃正在自己宫里修剪一盆罗汉松,听完太监的禀报,手里的剪刀顿了一下,然后咔嚓一声剪掉了一根旁逸斜出的枝条。
“祈福?”她放下剪刀,拿帕子擦了擦手指,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倒是怪会笼络人心。”
此时东宫里沈时微打了个喷嚏,她皱了皱鼻子,“谁在骂我。”
三日前,谢砚下朝回来,一脸愁容。这闲言碎语沈时微听了不少,也了解个大概,“殿下可是为了最近那些闲言碎语发愁。”
“朝堂上那些闲言碎语我不是没听见,只是一直没腾出手来处理。那些人不服我的政令,便在背地里拿我的出身做文章,说我生母位份低微,说我监国名不正言不顺,说我软禁父皇、心怀不轨。”
沈时微为谢砚添了一碗汤,“陛下这病久久不见好转,殿下不若去太庙为陛下祈福。”
谢砚看向沈时微。
“你是监国太子,不是篡位的奸臣。你越是不让人见陛下,他们越觉得你在软禁。那你就干脆做一件让全天下人都看到的事,告诉所有人,你不是不想让陛下好,你比谁都希望陛下好。”
“岁岁同我一起吗?”
沈时微摇头,“我是侧妃,身份上不太合适。再者,我也打算出宫一趟,有些事得我亲自去。”
“好。”
沈时微有些意外。她原本准备了一套说辞来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出宫、要去哪里、办什么事,甚至做好了跟他周旋几个来回的准备。但谢砚什么都没问……
太庙祈福的队伍在天不亮时就出发了。谢砚身着素服,步行出宫门,仪仗从简,只带了礼部官员和必要的护卫。
谢砚走后不久沈时微便也拿着令牌出宫去了。
她打发素练和青黛去替她采买东西,自己去了云来楼。
“呦,稀客。”自从谢砚入主东宫后沈时微来的次数就少了很多。
“三木,你可别打趣我了。”
燕子骞笑了笑,“吃些什么?火锅如何?”
“爆辣的。”
燕子骞吩咐小二去准备东西。
燕子骞给沈时微倒了杯酸梅汤,自己涮了片羊肉在锅里涮了两下,夹出来吹了吹。“你家那位去太庙祈福了?”
沈时微正往锅里下虾滑,头也没抬,“你消息倒灵通。”
“这还用打听?这段时间都在说这事,说太子殿下亲自跪经,排场不大但诚意十足,比当年先帝病重时三皇子做的那场水陆道场实在多了。”燕子骞说着,把羊肉蘸了蘸料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补了一句,“还有人说他出身低微却孝心可嘉,比那些母家显赫的皇子强得多。你出的主意吧。”
沈时微不置可否,专心捞锅里的虾滑。
燕子骞也不追问,两个人对坐着涮了半盘羊肉,锅里浮了一层红油,沈时微辣得嘴唇发红。燕子骞让人又加了一壶冰镇酸梅汤,拎着壶把她的杯子满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对了,你上次让我留意的事,我打听到了一点。”
“林正霄……”燕子骞又涮了片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地烫着,“他这次进京述职,带的人不多,随行只有五十亲兵。但他出发之前在冀州大营调了三千人,名义上是换防,实际上那三千人驻扎的地方离皇城只有两天路程。”
“行,我会提醒谢砚的。”
“话说三木,你这云来楼消息可以啊。”
“谁让我云来楼能做出整个大景都没有的吃食呢。”
“帮我个忙。”沈时微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沓纸,“把这些散播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