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网传的所谓团内恋爱、刻意炒CP、卖CP的情况。之前的双人舞台和互动，都是为了作品呈现，希望大家能把注意力放在我们的表演上，而不是过度解读私人关系。”

“广州分队始终秉持正统偶像的理念，专注作品，专注舞台。我们希望用努力和实力，赢得大家的认可。”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镜头：“对于近期饭圈的不愉快，我们深感抱歉，后续会加强队内管理，约束队员言行，也希望粉丝朋友们能理性追星，不要再发生不必要的争执。请大家相信我们，也请大家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我们的作品上。”

说完，她深深鞠躬。

直播结束后，她关掉镜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却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黄悠宁送给她的那本“偶像守则”。封面上，前辈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句话：

“偶像不是被爱的人，是给予爱的人。不是被守护的人，是守护梦想的人。”

她做到了。

直播结束后，顾清辞回到宿舍。

走廊很长，白炽灯发出低沉的嗡鸣。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像某种沉重的节拍。

推开宿舍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她走进去，关上门。

然后，她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落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只是眼泪，无声地、汹涌地、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更久。

直到门被轻轻敲响。

“小清？”是沈知微的声音。

顾清辞慌忙擦掉眼泪，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沈知微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水。她的目光在顾清辞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晓晚刚刚也哭了。”沈知微说。

顾清辞点点头。

她知道。

她知道苏晓晚这几天在刻意避开她，知道她在公演时从不往自己这边看，知道她不再发布任何与她相关的微博，知道她拉黑了那些骂她的CP粉。

她知道，因为她们在做同样的事。

用同样的方式，保护对方。

“长痛不如短痛。”顾清辞轻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现在虽然难，但等大家慢慢适应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像某种无声的提醒——提醒她，她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宿舍的一面墙，是舆论，是规则，是无数双盯着她们的眼睛。

是那道名为“保护”的、无形的防线。

“小清，”沈知微看她，眼神复杂，“如果真的难受，可以跟我说。”

顾清辞摇摇头。

“不用。”她说，“这样就好。我一直在做正确的事情，现在也是。”

沈知微看了她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活动，避嫌被执行到了极致。

舞台上，两人被安排在队伍的两端，几乎没有任何走位交集；互动环节，苏晓晚被问到“最想合作的队员”，迟疑了几秒，说出了小酒的名字；而顾清辞被问到同样的问题，只是微笑着说“分队的每一位队员都很优秀”。

台下的粉丝席上，“清晨组”和“晚霞组”的灯牌泾渭分明，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CP粉举着的“姑苏”灯牌显得格外突兀和凄凉。

公演结束后，顾清辞在后台卸妆，手机弹出一条私信，是一个匿名的CP粉发来的：“清辞姐姐，我知道你们可能有苦衷，可我真的好怀念以前的你们。你们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对方了？”

她关掉私信，起身走出化妆间。走廊里，她看到苏晓晚正和小酒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可那笑容却没到达眼底。

两人擦肩而过时，苏晓晚的目光快速地扫了她一眼，然后迅速移开，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那天晚上，顾清辞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空旷的舞台上。聚光灯打下来，刺眼的光让她看不清任何东西。她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很远，很轻，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她循着声音走去。

走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看见一个人影。

是苏晓晚。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星空裙，站在舞台另一端，看着她。

她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苏晓晚眼里的泪光。

她想走过去。

但她动不了。

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清辞。”苏晓晚的声音传来，“你不过来吗？”

她想说“我想过去”，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舞台开始旋转。

不是她在转，是整个世界在转。聚光灯的光晕变成无数个光圈，一圈一圈地扩大，把她和苏晓晚隔开。

距离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直到苏晓晚变成一个小小的点，消失在耀眼的白光里。

顾清辞猛地惊醒。

窗外天还没亮，灰蒙蒙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她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后背沁出冷汗。

心跳声在耳边轰鸣，一下，一下，像重锤敲击。

她坐起来，抱住膝盖。

黑暗里，她对自己说：

“这是对的。”

“这样对大家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