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愣了愣,然后气极反笑:“她把我也拉黑了?”
顾清辞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想笑,又笑不出来。
“这个小疯子。”沈知微咬着牙,“有本事别回宿舍。”
“算了算了。”顾清辞摇摇头,“舆论那么大,她正在气头上。你先别烦她。最多……就跟上次一样,她自己气消了就好了。”
沈知微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每次都这么说。”她说。
顾清辞没回答。
因为每次都这样啊。
知微后来给她发消息,说苏晓晚失眠了。
整夜整夜睡不着,白天也不出门,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她说觉得很累,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顾清辞看着那条消息,心揪成一团。
她想去看她。可她进不去那扇门。
她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她的存在,本身就在给苏晓晚制造痛苦?
是不是那些靠近、那些陪伴、那些“我会一直支持你”,在苏晓晚眼里,都只是另一种形式的伤害?
是不是她所谓的“保护”,其实是把苏晓晚架在火上烤的帮凶?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所有的事情都在失控。
公司黑幕曝光,队友接连退团,曾经坚守的偶像意义在资本的算计面前不堪一击。
那些她曾经极力维护的东西,那些她以为值得付出一切的东西,正在逐一消散。
她站在废墟上,看着一切崩塌,却什么都做不了。
而如今,她终于感觉——
连苏晓晚,她也留不住了。
那天晚上,顾清辞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妈妈接的,还是那种熟悉的、带着担心的声音:“清辞啊,最近怎么样?广州冷吗?穿厚点啊。”
她握着手机,听着那些话,眼眶忽然就酸了。
“挺好的。”她说,“穿厚了,您别担心。”
“那就好。”妈顿了顿,“有什么事就跟家里说啊,别一个人扛着。我和你爸永远支持你。”
“嗯。我知道。”
爸妈支持她。
朋友支持她。
可没人能告诉她,到底该怎么办。
那些事,那些困局,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没有人能替她解开。
她只能自己摸索,自己挣扎。
她想了很久。
从四队的事想到总选的事,从录音的事想到苏晓晚的事,从公司的复杂想到那些被操控的舆论。
她想起陈默说的那些话。
“听话的人才有糖吃。”
“你们先是公司的员工,然后才是偶像。”
“要服从安排,否则就解约。”
她想起那些被签了保密协议的家属,想起合约上的诸多条款,想起那个十九岁的女孩。
她想起苏晓晚。
顾清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独自坐在黑暗里,想了很久很久,推演了无数种可能。
当她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条路,就只能是答案了。
解约。
只有这一条路。
能让她彻底摆脱公司的控制,
换来真正的自由。
真正的自我。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她才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光标一闪一闪的,等着她打出第一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解约申请。
四个字。
天边有一点点光,是太阳要出来了。
顾清辞看着那道光,忽然想起苏晓晚说过的一句话。
“我们都会好的,对吧?”
她没回答。
现在她想回答。
会的。
都会好起来的。
只是不知道,那时候,我们还在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