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晚独美,不约。”
“清辞跟女团没关系了,放过她吧。”
苏晓晚快速划着屏幕,指尖冰凉,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攥住,闷得发慌。
小周拿着保温杯走过来,小心翼翼地说:“晚姐,外面有记者等着,想问你关于影视剧拍摄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扯了扯脸上的口罩,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起身走向记者群。闪光灯瞬间亮起,刺眼得让她眯起了眼睛。
记者问了很多问题,关于新剧,关于工作计划,关于未来的发展。她都答了,答得很顺。
最后一个问题,记者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苏老师,今天那个热搜……关于姑苏CP的时间线分析,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晓晚的表情顿了一秒,然后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声音平稳无波:“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那些都是粉丝和网友们的解读,没什么好回应的。希望大家多关注我的作品,我接下来会有新剧和大家见面,谢谢。”
采访结束,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听见两个工作人员在小声议论。
“她那个表情,明显是不想提。”
“那个分析你看了吗?我觉得好真啊。”
“真的又怎样?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也是……七年了。”
七年了。
从2019到2026。
从二十岁到二十七岁。
从喜欢到不喜欢。
从爱到不爱。
从在一起到形同陌路。
回到酒店,她再次拿出手机,采访视频片段很快被截出,配上“苏晓晚回应姑苏考古神色不自然疑似触动”的标题,再次传播开来。
CP粉如获至宝。
“她慌了她慌了!她肯定也看到那个分析了!”
“她说‘过去很久’,没说‘假的’!”
“关注作品就是不想多谈,不想多谈就是心里有鬼!”
唯粉怒不可遏。
“记者会不会提问?宣传剧问无关人员?”
“苏晓晚独美!拒绝蹭热度!”
“某家电影咖能不能独立行走?”
手指无意识点到那篇长文的链接,熟悉的截图再次映入眼帘。
那些图里,顾清辞看她的时候,眼神确实不一样。
那个摩挲话筒的动作,她从来没注意过。
那个抬手的瞬间,她也没看见。
那个总选当晚转身离开的背影,她更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天她拿了冠军,所有人都来恭喜她,可那个人不在。
她只知道那天她等了很久,等一条消息,等一个电话,等一句“恭喜”。可什么都没等到。
她只知道那天晚上回酒店,她在床上躺了很久,想着她为什么不来。
现在有人说,她来了,只是在角落里。
现在有人说,她想来的,只是觉得自己没资格。
苏晓晚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
假的,都是CP粉的幻想,过度解读,自我感动。
她们擅长这个,从一堆废料里提炼出糖,从一片荒芜中想象出绿洲。
她们用显微镜看早已失效的过去,赋予那些偶然的、无意义的动作以惊天动地的含义。
她告诉自己。
我不信,我不信,你们说得都是假的。
那些分析,那些解读,那些所谓的“心理学依据”,都是CP粉脑补出来的。
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她?拒绝她的靠近,拒绝她的心意,拒绝她想要的偏爱。
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怎么会忍心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时候选择体面,在她最渴望解释的时候选择逃避。
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怎么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转身离开?在她拼尽全力想要留住这段感情的时候,赔付天价违约金也要彻底割席,留下她一个人面对所有的舆论和误解。
喜欢一个人,会满心满眼都是她,会渴望时时刻刻都能见到她,会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想和她并肩面对,会真诚地、热切地、甚至笨拙地,盼望着对方快乐,哪怕那份快乐可能与自己无关。
她没有。
顾清辞没有。
顾清辞把她的喜欢当成负担,把她的执念当成麻烦,把她的真心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东西。
她从来没有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她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团队、粉丝、偶像、舆论、别人的感受。自己从来不是第一位的,甚至连前五都排不进去。
她没有渴望时时刻刻在一起。避嫌的那几年,她比谁都配合。说不联系就不联系,说不说话就不说话,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她没有真诚热切地盼望着自己快乐。至少在那个庆功宴的夜晚,顾清辞没有。
顾清辞不曾爱过她,从来都没有。
就像她现在,也早就不爱顾清辞了一样。
而遥远的网络世界里,关于“姑苏”的考古、争论、怀念与诅咒,仍在轰轰烈烈地继续,仿佛一场永不落幕的狂欢,祭奠着两个当事人早已亲手埋葬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