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柳可依作息规律，很少熬夜，更不会在深夜频繁打电话。顾清辞心里一紧，连忙回拨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听筒里传来柳可依生无可恋的声音：“喂？”

“可依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顾清辞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嗯，没事了。”柳可依的声音，沙哑、疲惫，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的平静。

“可是你的状态好像不太好，我现在过去吧，呃，你还没回静安区，在住酒店是吧。”顾清辞想起来柳可依跟杨明乔吵架了，搬去酒店住，因为这个深夜失眠了？

“真没事，就是昨晚有点失眠，想找你聊聊天，后来又觉得太晚了，就没再打。”柳可依的语气听不出异常，可顾清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顾清辞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你真的没事？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真不用。唉，我就是……遇到点突发状况，已经处理好了。让我一个人静静就行。”柳可依拒绝得很干脆，随即挂了电话。

顾清辞握着手机，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洗漱完，正准备下楼吃早餐，手机突然震动不停，铺天盖地的推送弹了出来——

#苏晓晚深夜留宿酒店#

#苏晓晚深柜传闻疑似证实#

#姑苏CP再添实锤苏晓晚柳可依关系成谜#

顾清辞的指尖猛地一顿，点进热搜，置顶的是狗仔发布的爆料微博，配了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苏晓晚戴着口罩和帽子，低着头走进一家五星级酒店。

第二张是酒店的外景图，顾清辞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柳可依现在住的酒店。

第三张是早上九点，苏晓晚从酒店出来的背影，行色匆匆。

微博文案写得极具煽动性：“女星苏晓晚深夜密会神秘人士，留宿五星级酒店彻夜未出，结合此前种种传闻，深柜疑云再添实锤！据悉，该酒店为电影人柳可依常住酒店，两人关系耐人寻味……”

短短一个小时，这条微博的转发量就破了百万，评论区彻底炸开了锅，吃瓜群众、双方粉丝、CP粉、乐子人蜂拥而至，将这个词条冲上了前所未有的热度。

“妈呀，所以姑苏BE是因为苏晓晚移情别恋柳导？？”

“贵圈真乱！所以苏晓晚告素人是因为被刺激了？”

“《星轨》变《绿光》？年度大戏啊！”

“柳可依是不是为顾清辞怼了记者？这是什么修罗场？”

“姑苏CP粉表示看不懂了，这是要三角恋的节奏？”

“深柜还搞暧昧，苏晓晚也太离谱了吧！”

“别乱说，可能是朋友聚会。”

“朋友聚会过夜？”

顾清辞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屏幕上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苏晓晚……柳可依……酒店……深夜……

凌晨两点，柳可依那通语气异样的电话……

她再次拨通了柳可依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起的。

柳可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再是早上的疲惫平静，而是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抓狂和愤怒，语无伦次，重复一句话：

“她不正常！”

“她不正常！”

“她不正常！”

柳可依的声音又急又快，她都有点跟不上了：

“顾清辞！她是个变态！她绝对不正常！我再说一遍，苏晓晚她是个疯子，是个变态！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人！她到底想干什么啊？！”

“可依姐，冷静点，你先别急。”顾清辞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尽管她自己的心跳也快得不像话，脑海里闪过无数混乱的念头和画面，“你现在在哪里？杨老师知道了吗？”

“我冷静不了！”柳可依的声音又气又急，“我还没想好怎么跟明乔说，也没什么好说的，我真是服了，她到底想干什么？大半夜跑到我住的酒店来，莫名其妙的上了热搜。”

“可依姐，你先冷静点，到底发生什么了？”顾清辞的声音尽量温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算了。不说了。”

“可依姐——”

柳可依似乎难以启齿，或者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重复着，带着后怕和极致的愤怒：

“反正你记住，她不正常。她是个变态！”

“我也不想提了！”柳可依显然是被气得不轻，“这件事我会让公关团队处理，你别管了，也别被网上的谣言影响。”

电话挂了。

顾清辞站在那里，想了很久。

可她想不出答案。

她只知道，那个名字，又一次闯进了她的生活。

用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

手机还在不断震动，新的爆料和猜测层出不穷。

顾清辞关掉手机通知，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电话里柳可依崩溃的控诉，屏幕上爆炸式的热搜，苏晓晚模糊的侧影，凌晨时分的酒店……所有的一切，像被打碎的万花筒，在她眼前疯狂旋转，折射出光怪陆离、令人窒息的光芒。

苏晓晚，你到底……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