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包围了。
遥歌阑后退几步,忽然在原地跺了跺脚,轻声吹起口哨。
越过沙丘,他挑衅的眼神与传递出去的震动让那些变异生物察觉了还有其他人在。
蝎子的视力很差,几乎看不清物体,捕猎主要靠步足和钳子上的感觉毛,这些感觉毛能感知猎物爬动时产生的微弱震动和气流变化。变异沙蝎也一样。
遥歌阑所做的就是让它们意识到身后还有更鲜活的猎物。
他确定这样做是否有用,但他只能试一试。
果然,有沙蝎上钩了。
两只沙蝎转过身快速朝这边爬行,长长的尾钩在空中摇晃,两只钳子猛地朝遥歌阑夹过去。
他往后退,一只脚踩在松软的沙里,但这不耽误他举起砍刀。
“咔嚓!”
钳子擦着他的腰侧掠过,在防护服上撕开一道口子,砍刀同时击中一只沙蝎,而另一只……
他顾不上武器脱手,立即抓起镰刀朝它刺了下去,尖锐的刀刃在它头部开了一条口子,蓝色的血液汩汩冒出。
他再猛地一拉,沙蝎头部破开,所有步足盘在身下,僵直倒地。
那只沙蝎倒地的震动还没平息,遥歌阑已经转身,第二只沙蝎正从侧面冲过来,钳子张开,速度快得惊人。
他来不及调整姿势,只能就地一滚,沙地太软,整个人陷进去半截,蝎钳擦着他的头顶掠过。
镰刀还在手里,他借着翻滚的力道反手一挥,刀刃从沙蝎的腹部划过。
血浆喷了一身。
沙蝎的前冲之势骤然停滞,几条步足在沙地上胡乱刨动,几秒后彻底停摆。
遥歌阑此时最感谢沙蝎的外壳不够厚,虽然看着吓人,但攻击力并不强,和黑背巨虾差不了太多。
遥歌阑单膝跪地,大口喘气,手臂上传来剧痛。
刚才情急之下顾不得太多,其实被黄沙摩擦很容易擦伤表皮。
还好这两只也是顺利解决了。
上方观察的陆沧澜吓了一大跳,朝他呼喊:“遥歌阑,你没事吧?”
“没事!”
他抬起头,看向沙丘背面的方向。那只巨大的沙蝎或许还盯着那个女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他再次从沙丘后探出头。
巨大的沙蝎似乎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巨大的身躯缓缓转过来,两只巨钳微微张开,尾钩在半空中划出危险的弧线,但它没有离开那个女生,甚至由于转身,尾钩离她更近了。
它盯着遥歌阑,后者身上还沾着它同类的血。
女生还蜷缩在原地,手却从脸上移开了,呆呆地看着遥歌阑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那只沙蝎像是判断出眼前这个生物不是那么好惹的,伏低身体往沙中一钻,左一下右一下,将自己重新埋进黄沙中。
另外几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了。
远处属于军用汽车的大灯越来越近,将这片天空照得通亮,越来越近的震动让所有人安心了不少。
那个女生从获救后就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骂翟天宇,学校老师黑着脸背着手,指挥军方把这块地方掘地三尺,也要把其他人找出来。
但仅凭这几个人没法完成,他们把这件事报告给了上层。
很快,一架直升机停在流沙区边缘,引擎轰鸣。十几名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军人跳下来,手里拿着金属探测仪和生命探测仪,迅速分散开来。
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站在车旁,肩膀上的军衔在灯光下反着冷光。他脸上的线条硬得像刀刻出来的,嘴唇紧抿,盯着那片起伏的沙丘。
翟天宇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刚缓解一点的颤栗再次激烈起来,两股颤颤,缩在角落不敢动弹。
那就是他横行多年的依仗,他的军官父亲,鹰派党羽,翟丛生。
这次期末考他敢当众找遥歌阑报仇,也是仗着就算出条人命也能靠父亲的关系压下去。
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可能是六条人命……
报告上校,生命探测仪有反应!”一名士兵跑过来,“地下三米左右,有五个生命体征,比较微弱。”
“位置?”
“流沙区中央偏东,大约两百米。”
队长没有犹豫,抬手一挥:“挖掘组行动,注意警戒!”
又大跨步走到老师面前,朝他行了个军礼,说:“林老师,辛苦你先带这两个受伤的学生去医疗车,这里交给我们。”
林老师看了一眼遥歌阑和他身侧的那个女生,又看了一眼努力隐藏身影的翟天宇。
“不着急,他们伤得不重。倒是这个学生,看起来不像没事啊?”
翟丛生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脸上突然充血爆红的翟天宇,明白林老师这是在等他的态度。他略微沉吟,说:“这次事故十分严重,应当提交给法庭处理。”
光辉城为了保证政务机构平稳运行,防止一家独大,设置了类似三权分立的法则。
这次事件被提交到法庭的话,军方无法插手,等待翟天宇的将会是脱离了庇护伞的审判结果。
他们谈话的声音不小,翟天宇听见了。
呆滞了许久之后,他忽然朝陆沧澜跑去,跪在她面前,抓着她的双手,痛哭流涕。
“沧澜,我错了,拜托你帮帮我,以后我一定不再纠缠你!”
陆沧澜一时没挣脱开,只能尴尬地看着他表演。
“你跪错人了,被你伤害得更重的人在那边。”
她家里是和法庭有点关系,但她不可能帮翟天宇,这种没脑子的行为只会让他更加可笑。
“只有你能帮我,求求你,求求你……”
翟天宇哭喊着,直到被觉得丢脸的翟丛生派人拖走,塞进直升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