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竟然下雪了！”

姜泽有些惊讶。他正百无聊赖地刷社交媒体，看到许多人po出了小雪照片，“没想到双港也会下雪诶。”

秦崇随着他的话望向窗外。

这里是陵安，远离双港千里之外。深蓝色天穹万里无云，有着冬季特有的高远和深邃。

他有些出神。

双港上一次降雪是在三十多年前。他刚出生不久，何宝莲抱着他站在秦邦仁身边，在虞山的老宅前拍下了一张照片。

“希望等我们回去的时候雪还在下，不过，应该不会影响飞机降落吧？”

踩着姜泽的话，秦崇的手机亮起来，是秦炳璨的消息，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去。

秦崇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他很想立刻飞回去，去陪秦炳璨过这个飘着小雪的平安夜。但接下来的会面很重要，他必须要见一见那个人，即便要在这里空等大半天时间，他依然坚持。

此前的两次，出于谨慎，他未曾露面，把所有事务全权委托给姜泽和王井。结果不仅实验不顺利，还惹上不少麻烦。而秦炳璨的身体已经禁不起再多折腾了，这一次，他必须要亲自看一看那个人。

姜泽给秦炳璨回信，发完，觉得有些饿，正想点份简餐吃，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他探头一看，眉头慢慢拧起来，不确定地问，“那是小宋吗？怎么提前过来了？”

在此前的沟通中，宋云霁说下午有课，于是见面时间定在了四点，但现在还不到三点，宋云霁就出现了。

与他产生争执的人坐在靠窗位置，被沙发背挡住，只能看到两个脑袋。

秦崇闻声看过去的时候，宋云霁已经坐下了，绿植遮住了视线，只看到半边穿着白色毛衣的肩膀。

毛衣挺宽松，那人很瘦，半边雪白的侧脸在繁茂的枝叶间若隐若现。

“确定是他？”

姜泽肯定地点点头。

他虽然只见过宋云霁的照片，但刚才那个人和照片里一模一样，因为动态的原因，比照片还要灵动漂亮些，他不会认错。

秦崇微微皱眉，过了一会儿，“不管他和阿璨的匹配度多高，只要品行不好，就不用他。”

他顿了顿，“我不希望再发生胡佳艺和王京尔的事。”

姜泽懂他的顾虑，“我会多注意。”

他这句话说完，有人摔碎了杯子，紧跟着传来服务生的惊呼。

姜泽探头观望，“好像起了点争执，宋云霁被泼了一身咖啡。”

秦崇侧目去看，见一个年轻男生被服务生围着，白毛衣胸前染成了深棕色，下巴上还有咖啡液往下滴，看着有些狼狈。

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心里陡然烦躁起来。

如果不是为了这次会面，他现在已经在实验中心和秦炳璨一起过圣诞。而他专程飞过来，从早上等到现在，很可能是在浪费时间。

他不能和一个麻烦缠身的人合作，即便现在还没有和宋云霁说过一句话，但只看了刚才那一眼，他就知道这是一个会惹来各种各样麻烦的人。

宋云霁漂亮、昳丽，好看到有些惹眼，这样的人就像一块强力磁石，即便不主动招惹，麻烦也会源源不断地找上门来。

而秦崇的身份不允许他沾上这样的麻烦。

很快，他做出了决定，“就到这里吧，不要见面了。”

姜泽愣了一下，“他和阿璨的匹配度是最高的。”

“那也不要见面了。”秦崇站起来，“不能再来一个王京尔，我们直接去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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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京尔是他们上一任合作对象，和秦炳璨的匹配度比宋云霁还要高。实验前期很顺利，但到了中期，他忽然反悔，认为实验给他带来了远超预期的伤害，不仅要退出，还要求秦崇支付给他双倍酬金，否则就要把合同内容曝光给媒体。

在秦崇按要求支付之后，他又提出要和秦崇结婚。他声称自己的腺体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已经无法正常产生O信息素，要求秦崇对自己的未来负责，并联系了第一位实验者胡佳艺，准备一同起诉秦崇。

打官司秦崇自然是不怕的，但这件事不能被媒体知道。

最终，秦崇又额外支付给他两百万，很是花了一番时间精力才把这件事压下来。

之后不久，他们找到了宋云霁。

在几个候选人里，宋云霁和秦炳璨的匹配度是最高的，医疗团队也建议先和宋云霁接触一下，秦崇这才决定见面。只是现在他觉得，与宋云霁合作带来的风险要远大于他能带来的益处。

尽管不清楚双方产生争执的原因是什么，也尽管被泼了咖啡的宋云霁看起来是这场争执的受害者，但对于这种家境一般的孩子，漂亮的长相就是他们能握在手里的稀缺资源，往往不肯浪费，会竭尽所能地利用。

秦崇在王京尔身上付出过巨大代价，一朝被蛇咬，再也不敢赌人性。

姜泽跟着起身，“小宋发来消息，说要迟到二十分钟。”

秦崇已决定及时止损，“找个理由回绝掉他，不要再跟他联系了。”

姜泽说，“好，那我跟他讲不用过来了。”

服务生推开玻璃门，欢迎他们下次再来。秦崇迈下一级台阶，手机忽然响了。

他的手机常年静音，只为一个人设置了铃声。秦崇还没接通电话，表情就温柔起来。

秦炳璨的声音雀跃地跳出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把莫奈带来好不好？”

秦崇的声音带上了笑，“在去机场的路上，预计九点钟到。”

“你见到他了吗？我跟你讲，我刚刚有用塔罗占卜哦，这次会有好运气的！”

秦崇不相信什么塔罗牌占卜，但秦炳璨这样说了，就顺着问下去，“是麽？塔罗怎样讲？”

“就是很好啊，虽然开始的时候有些不顺，但结局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