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崇一边哄秦炳璨一边想,占卜果然是闹着玩的东西,他根本不准备开始这场合作,又何谈顺利与否或结局好坏呢?
姜泽已经走下台阶,司机也拉开车门,等着他上车。
秦崇却站在阶上不动了。
秦炳璨还在喋喋不休地讲他的占卜结果,语气欢快。秦崇能想象到他的样子——眼睛很亮,脸上布满兴奋和期待的表情……
秦崇的心飘了出去。
他是个无神论者,不仅没有宗教信仰,对塔罗这种据说能占卜未来的东西也不屑一顾。人的一生是一部多么复杂恢弘的长诗,此间千万种境遇,而境随心转,有时连下一秒发生的事都无法预测,又怎么可能轻易被几张轻飘飘的纸牌窥到未来呢?
但秦炳璨很相信,他相信和宋云霁的合作是成功的,相信实验会有好结果。
今天是平安夜,秦崇不想破坏掉这份期待。
他又改了主意。
他站在台阶上耐心听秦炳璨讲完,柔声说,“知道了,你先睡一觉,等睡醒了,我就到了。”
挂断电话,他迎上姜泽疑惑的目光,“还是见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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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二十二分,有人推开了挂着暂停营业牌子的玻璃门。
服务生还记得这位被泼了一杯热咖啡的客人,诧异地问,“您还有事吗?”
宋云霁礼貌地笑一下,“我找人。”
“小宋同学是吧,”姜泽迎上去,“你好,我是姜泽。”
再次见面,宋云霁换了件高领羊绒衫,那杯咖啡的温度想必不低,他的右侧脸颊有些红,被高领绒衫一挡,倒是看不出什么,只是侧过脸时,就能看到那一片发红的皮肤。
姜泽伸出手去,笑着说,“终于见面了。”
宋云霁和他浅浅交握了一下,“不好意思,学校临时有事,耽误您的时间了。”
姜泽没有戳穿他的谎言,一指沙发,“没关系,请坐吧。”
他递了餐单过去,宋云霁接过来看了一下,“我要一杯蜂蜜水,谢谢。”
服务生很快端上三杯蜂蜜水。
咖啡厅的暖风很足,宋云霁一路跑过来,刚把书包放下,鼻尖就有些冒汗。
他对面坐着姜泽,姜泽的旁边……宋云霁的心跳有些加速。
就算是再不关心时事的人,也不会没听过秦崇的名字。双港秦家的名声和地位显赫得像天上遥远的星辰,宋云霁在电视新闻里看到秦崇时,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他产生什么交集。
姜泽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正对着宋云霁的方向推过去,“具体事项就不在这里说了,这份你拿回去慢慢看,有什么问题就联系王律师,但有几个重点我需要强调一下。”
秦崇的视线落在窗外,侧脸的线条轮廓分明,透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漠。
宋云霁点点头,“好的。”
合同用特种防水纸打印,拿在手里很有分量,其中几页被贴上了醒目的标签纸。姜泽翻到第一页,“按照我们前期沟通的,整个实验项目的酬金是五百万人民币,一期结束后支付一百万,中期结束再付两百万,余款在实验完成后一次性付清,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嗯……”宋云霁犹豫一下。
姜泽以为他对酬金不满意,说,“没关系,正式合同签订前,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
他的态度十分亲和,让宋云霁鼓起了一点勇气,“可以先付给我五十万吗?我很需要钱。”
这件事姜泽无法做主,他看了秦崇一眼,见秦崇没有表态,便说,“你到双港后的所有开支都由我们负责,机票也由我们来预定,你不用担心前期费用问题。”
这就是委婉的拒绝,宋云霁接收到了。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是这样的,我父亲去世了,家里只有爸爸和弟弟。我弟弟很小,我爸爸也生病了,照顾不了他。我不放心他们,想带他们一起过去。这方面产生的花费,肯定不能让您来承担,所以我想,可不可以先预支给我五十万。”
“唔……”姜泽没料到这种情况,摸了摸下巴。
宋云霁的家庭状况在资料里写得很清楚——他的alpha父亲叫宋勉,已经离世。两年前,他的omega父亲也确诊了腺癌,需要价格高昂的特效药维持生命。这一点,宋云霁倒没有说谎。
姜泽反问他,“带全家人去双港不是件小事,你打算怎么跟你爸爸解释呢?”
“您放心,我不会泄露合同内容的。”宋云霁觉得有希望,想争取一下,“我拿到了去双港大学交换的名额,用这个理由的话,我爸爸不会怀疑。”
姜泽有些吃惊,“这样啊。”
他又看向秦崇。
从宋云霁进来到现在,他的老板一直没有参与这场对话,始终以一个冷漠的侧脸相对。
姜泽看到他以极小的幅度点了下头,便说,“可以,等合同生效,我们就预付五十万给你,后续金额也一并调整,我会让王律重新修改合同。”
宋云霁感激地冲姜泽笑一下,“谢谢。”
姜泽翻到下一页标签纸的位置,那段文字不仅用了加粗字体,还单独用荧光笔圈了出来。宋云霁知道这里很重要,低头认真去读。
大概是涉及到的内容过于直白,姜泽看到他的嘴唇很轻地抿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你到双港后,我们会安排你做一次体检。从现在开始,到实验结束,你不可以有任何□□行为,包括临时标记在内的边缘性行为也不可以。这一点,你清楚吧?”
宋云霁点头,“清楚。”
“好,那我跟你确认一下腺体状态。”
这是来陵安见面之前,医疗团队特别叮嘱的事情。姜泽问,“最近半个月,你有过/性/爱经历吗?”
宋云霁眸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