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二十多分钟过去,对话框里还是只有他的信息孤零零横在那里。宋云霁点进对方主页,想找一下邮箱地址尝试发邮件联系,却忽然发现那上面显示着「该用户已注销」
他愣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对方的确注销了账户。
他没有多想,还在心里考虑着该怎样再争取一下,对方开出的时薪那么高,如果得不到就太可惜了。
“喂,不要一直站在这里啊!”岗亭里的人拉开窗户,“我们的系统要报警!”
“哦哦,不好意思。”宋云霁道了歉,往铁门紧闭的小区里看了一眼,实在没办法,只好先往回走。
雨没有任何变小的意思,风也比来时更大了。手机屏幕很快溅满了雨珠,手指点上去,怎么也点不动。宋云霁使劲眨眼,甩掉遮住视线的雨水,用袖子擦干屏幕,想叫一辆车回家。
等了很久,也没有司机接单,宋云霁裹着雨衣,决定回公交站等公交。
路上已经看不见行人了,天色也阴沉得仿佛傍晚六七点钟的样子,路上偶尔驶过几辆车,溅起半人多高的水帘。
宋云霁艰难走到站牌下,勉强有了个可以避雨的地方,然而等了十多分钟,连一辆公车也没看见。
他以为是恶劣天气导致行驶缓慢,又等了二十多分钟,前前后后半小时了,不仅没看见公车,连的士车也没遇见几辆。眼见天色越来越黑,宋云霁决定不等了,他得赶紧找个暖和的地方休息,不然很可能要发病。
他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寻找附近的酒店。
-
“金耀湾用的熏香是单独定制的乌龙沉香,不过覆盖范围只在公共区域,因为有些客人不喜欢香薰,所以除非客人提出要求,否则不会在客房内点香薰。但是负责套房的attendant说,他在一篇报道中看过你喜欢沉香,想多拿点小费,所以才私自在房间里点香。”
“就是这个。”姜泽递过去一个小玻璃瓶,拔开木塞。
秦崇倾身闻了一下,那是一种沉稳厚重的木香,和他记忆里的甜截然不同,“不是这个。”
他靠回座位里,“我闻到的味道不是香水,是omega的信息素,能听懂吗?”
姜泽摸摸鼻子,赶紧把那个惹祸的玻璃瓶收起来。
他是个beta,感知不到AO信息素,这件事交给他来查,本身就有些强人所难,“那是什么味道啊?您总得给我一个方向吧。”
秦崇说不出来。
沉淀在他记忆里的味道是一种甜,清冽,澄澈。他不记得那人的样子,但他觉得拥有这样信息素的人该像春日里的一树梨花,不争不抢地开在春风里。
姜泽等着他的回答。
然而秦崇一直没有给他答案,只是叹了一口气,“算了。”
他闭上眼,眼前一闪而过那个人流泪的眼角,是他唯一能记起来的真实画面。
姜泽默默思考了一下,“上次Deric的同事帮您做催眠,您不是也想起来一些吗?”
秦崇摇头,那些在催眠结束后才亮起来的画面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好像与他的记忆是割裂的,他形容不出这种感觉。
姜泽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难办了,连为警署做事的心理催眠师都请来了,秦崇却不认可。他看着手里的玻璃瓶默默叹气,忽然听秦崇问,“那是宋云霁吗?”
“不会吧,他来大埔做什么?”姜泽跟着往外看。
远处的天空呈现世界末日般的衰败,倾盆而下的雨仿佛天破了一个洞,站台被溅起的雨雾笼罩,城市中的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灰,宋云霁的红色雨披是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
车子在前方匝道口调头,接近站牌时,阿健放缓车速,慢慢刹在路边。
姜泽把车窗降下去,“宋云霁,上来!”
宋云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姜泽,又惊又喜,小跑到车边,跟见了救星一样喊他,“Jerry哥!”
姜泽见他想拉车门,忙说,“去对面,秦总也在。”
宋云霁听见秦崇在车上,方才见了姜泽的兴奋一下子冻住了,想去拉车门的手也缩了回来,“不然,我等电车吧,不麻烦你们了。”
“电车都停运了,你不知道吗?”姜泽问。
“那,那我等的士吧。”
他刚说完,后座车窗就动了。
车窗缓缓降下来一半高度,露出秦崇冷肃的脸。他的眉心皱着,眼神还是很冷,但比漫天大雨要温暖一些。
他看一眼站在雨中狼狈不堪的宋云霁,说了两个字,“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