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崇这部车子是定制的，后排用了独立航空座椅，橘棕色意大利小牛皮皮面，160度仰角，配备有按摩功能的腿托和杜勒米亚订制颈枕。前几天，他用这部车子接送过秦炳璨，因此专门在脚下铺了又厚又软的长绒毛毯。

宋云霁拉开车门，看到白色地毯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先把书包放进去，再把雨披脱下来团成团抱在怀里，小心翼翼上了车。

未免把造价昂贵的座椅弄脏，他只贴着边缘坐了四分之一，地毯却无法避免，一脚下去就成了脏兮兮的拖布条。宋云霁觉得很不好意思，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先打了两个喷嚏。

“温度调高点。”姜泽对阿康说。

宋云霁的头发湿透了，水珠成串往下巴上流，抬手擦一下，很快就有新的水珠出现，怎么也擦不完似的。

姜泽在脚下翻了翻，从购物袋里拿出一条毛巾，“刚好，给莫奈买的，正准备晚上送回去，你先拿去用吧。”

宋云霁接过来，“谢谢。”

虽然姜泽说是给猫买的，但展开后却是挺大一条毛巾，宋云霁擦了擦头发，等不再往下淌水了，就把毯子披在身上。

姜泽转头看宋云霁，“这么大的雨，你不在家待着，跑来这边做什么？”

宋云霁说，“我来试课的。”

“什么课？”姜泽没懂。

“我找了份家教兼职，今天过来试讲。”

“上门tutor呀？”

“嗯。”

“教什么呢？”

“国文和数学。”

姜泽听了，好奇地问，“怎样？对方对你满意吗？”

宋云霁摇头，“岗亭不让我进，我给雇主发消息，他没回，大概请了别人吧。”

“这不是白跑一趟嘛。”姜泽见他几乎全身都湿了，落汤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这么大的雨，你当心感冒。”

宋云霁的心一紧。他和秦崇的合同中有一条特别补充进去的条款，写明自己在履行合同期间有义务保证身体健康。他怕秦崇追究这件事，赶紧做出保证，“对不起，以后出门前，我一定注意天气。”

姜泽没再说别的，看了几眼手机，“我们要先去公司一趟，等下再送你。”

宋云霁自觉已经给他添了很大麻烦，忙说，“不用了，能把我送去酒店吗？随便一间就可以，我淋了雨，不想回家让我爸爸担心。”

“OK啊。”姜泽给几个协议价酒店打了电话，却都是满房，“奇怪，今天什么日子啊，怎么这么早就满房了。”

说完，他瞥见不停工作着的雨刷器，恍然大悟，“可能是下雨吧。”他回头看宋云霁，“你不如去我那里，我家有两间卧室，明早刚好带你去实验中心。”

宋云霁问，“不麻烦吗？”

姜泽说，“我一个人住，有什么麻烦的，而且我的客房没人住过，很干净。”

宋云霁裹紧毛毯，对姜泽露出感激的笑，“那好啊，帮我省钱了，谢谢Jerry哥。”

车子在雨幕中穿梭，开过南锣湾，很快就能上南风道，一直开到最北端就是秦氏总部大楼了。

临上通往南风道的匝道前，秦崇忽然开口，“先去裕知路吧。”

阿康愣了一下，立刻降速，打了转向灯，开上最左边的匝道——

姜泽的住处就在裕知路。

姜泽也听到了这句话，把手机翻过来一扣，看着来回摇摆的雨刮器眨了眨眼，心道他老板看起来冷漠，实则挺怜香惜玉，看到宋云霁淋雨了，宁可绕路一小时也要先把人送回去，公司里可还有一大堆人等着他开会呢。

「秦总临时有事，会议推后一小时」

姜泽把信息发给Eda，看着窗外的大雨发呆。

二十分钟后，车子开到他住处楼下，从地下停车场进入，打了双闪停在电梯前。

姜泽询问秦崇的意见，“那我带他上楼？”

如果秦崇不愿意等，那他就把门牌号和密码告诉宋云霁，让他自己上去。

秦崇没说话，轻轻点了下头。姜泽心里一松，喊宋云霁下车。

宋云霁披着毯子，书包和雨披都抱在怀里，车门关上前，他犹豫一下，尽管秦崇闭着眼，面容冷峻，他还是小声说了句，“谢谢秦总。”

姜泽先进了电梯，等他跑进来，顺手接过他的书包和雨披，拎起毛巾一角给他擦头发。

秦崇从未合拢的电梯门里看到这个画面，暗暗皱眉。

作为一个老板，他不想干涉下属的感情，但如果姜泽的恋爱对象是宋云霁的话……秦崇捏了捏眉心，最近他的大伯和四叔有不少动作，何裕文也从加拿大回来，不到半月就惹了不少事，他不得不跟在后面善后，如果姜泽这里再出问题的话，他实在有些精疲力尽。

阿康见他一脸倦意，轻声问，“老板，要开香薰吗？”

秦崇摇头，看了眼时间。今天公司还有事情等他处理，如果不是看宋云霁淋得太惨，他不会先绕路送他。

“催一下Jer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