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螺一进门，宋云霁就把手机收起来，带他去洗手池刷牙。

牙膏挤好，转身却不见了小螺，宋云霁找到客厅，见他掂着脚扒着窗台往外看。

“看什么呢？”

小螺盯着一个方向，不说话。

时间已过九点半，路上车子还是熙熙攘攘，宋云霁以为他只是不想睡觉，陪他看了一会儿，说，“去刷牙吧，明天还要上学。”

谁知小螺指着街对面的便利店，“那个人跟踪你。”

宋云霁一愣，跟着小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家24小时便利店开在街角，有着直角形状的大落地窗，窗边有一圈座椅，供购买便当的客人用餐。

宋云霁没当真，哄孩子一样问，“谁跟踪我啊？”

“一个光头，我都看到了。”

中午宋云霁出门时，小螺就在窗台看，看到光头男人和宋云霁上了同一辆电车。

晚上他心心念念自己的花枝丸，很早就在窗边等，正好看到光头男跟着宋云霁进便利店的全程。

“而且他吃了好久，一直在往我们家看。”

宋云霁说，“我们有好多邻居，他也许是在看别人啊。”

“不对，”小螺很笃定地说，“就是在看我们家。”

“好吧，我会解决，你现在先去睡觉，好不好？”

小螺去刷牙后，宋云霁在窗边站了一会儿。他没把小螺的话放在心上。

小螺今年六岁，正是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心的时候，他最近很爱看警匪电影，难免受到影响，而且自己才搬过来没多久，一没钱财，二没仇家，有谁会来跟踪自己呢？

宋云霁摇摇头，很快就把这件事忘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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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的鳗鱼饭热好了！”店员招呼坐在窗前的客人。

客人头也不回，粗声摆手，“给我拿过来。”

他看起来脾气不太好，尽管店内不提供送饭到桌的服务，店员还是把鳗鱼饭端了过去。

那是位很奇怪的客人，坐在这里快两个小时了，不停地点东西，钱倒是付得很爽快，只是很浪费食物。他只挑鳗鱼吃，把米饭和配菜全部丢掉了，似乎只是为了解馋。

现在，他正在打电话，店员转了转身子，想听听他在讲什么——

“喂——他应该不会再出来了，我要走了。明早？喂！有没有搞错？是让我连轴转吗？今天下着大雨，我浑身都湿透了，万一我生病，你们额外给钱吗？……好吧，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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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亚清挂了电话，转脸去看李宝珠。

李宝珠的眼睛红着，无精打采地抱着靠枕，一副灰心丧气的样子。

下午雨势最大的时候，陈忠达打来电话，说宋云霁上了秦崇的车，这个始料未及的消息一来，李宝珠什么心情都没了。她原定晚上要去参加一场庆功宴，但她现在妆发没做，衣服也没准备，眼睛还肿了，眼看是去不了了。

蔡亚清给公司的人发信息，告诉他们李宝珠不去庆功宴了，让他们把照片拍好，顺带做剧宣。

等那边回了信，她放下手机，安慰李宝珠，“没事，这只是巧合而已，我们再想办法。”

李宝珠蔫蔫的，她知道这件事是巧合，但正因为巧合，她才更难过。

宋云霁和秦崇在酒店的一夜露水情是巧合，和秦炳璨的配型率高是巧合，全双港两千多个公交站牌，他往路边一站，秦崇的车刚好经过，简直是超级无敌大巧合！

这么多巧合在眼前飞，明晃晃地彰显着宋云霁和秦崇之间生拉硬扯都断不开的缘。

李宝珠喜欢秦崇这么多年，一句回应都没得到过，以前她还能用「秦崇没有omega，自己还有机会」这样的话安慰自己，但现在宋云霁出现了。

李宝珠把脸埋进靠枕里，“我感觉我没有机会了。”

蔡亚清说，“你不要这样子啊，秦总见过的好看的人还少吗，也没见他对谁动心啊。宋云霁是长得漂亮，但他家里那个条件，秦总怎么可能喜欢那种人，那不是太跌身价吗？”

李宝珠像听不进话一样，颓废地靠在那里。

“你这样自暴自弃有什么用？”蔡亚清把她拉起来，“你再不行动，他今天能上秦总的车，明天就能上秦总的床，你就彻底没机会了！”

李宝珠在她手里窝着肩膀，“崇哥想喜欢谁就喜欢谁吧，我真的不想再争取了。”

蔡亚清被她搞得一肚子火，过了一会儿，她说，“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你懂吗？”

李宝珠满脸迷茫，“为什么？”

蔡亚清说，“现在的问题是，宋云霁在秦总身边一天，就越有可能想起那晚发生了什么，如果追究起来，秦总知道是你搞鬼，他肯定会生气的。”

李宝珠一下子慌了，“那、那怎么办？你不是说他不会想起来吗？”

“谁也没想到他能配上秦总的弟弟啊，他们两个人接触越多，催眠就越容易失效，现在就算你放弃追秦总，也要先把宋云霁从秦总身边弄开，明白吗？”

李宝珠被这个消息砸得措手不及，脑子都浆糊了，“可他已经在试验组了。”

蔡亚清说，“我有办法，就是需要花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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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一个周五的下午，姜泽来了电话，问宋云霁有没有时间。

宋云霁下午有一节小组讨论课，于是和姜泽约好了三点钟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何裕文对此很不情愿，但他此前下着暴雨坐游艇出海一事惹得秦崇很恼火，短时间内不敢造次，于是决定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