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还是兴趣缺缺，尤其见面地点约在了他未来的学校附近，提醒着他再过几个月就要失去自由的事实，让他浑身不自在。

姜泽看出他的不耐烦，“我保证，这次的新老师有头发，说话也不喷口水，而且和你没有代沟。”

何裕文趴在桌上，懒懒地应了一声。

宋云霁进来的时候，何裕文都快睡着了，被姜泽一拍，才支起脖子瞄了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他“唰”一下坐直了，前一秒还困倦的双眼瞪得溜圆。

姜泽抬手招呼宋云霁，“小宋，这边。”

宋云霁看到他，立刻咧嘴露出一个笑来，“Jerry哥！”

他从门口一路走过来，自带清新又和煦的气息，“抱歉迟到了，没有等很久吧。”

“还好，我们也刚到。”姜泽说。

宋云霁看向他身边的何裕文，“你就是Harry吧？”

何裕文本想装酷，一听宋云霁叫自己名字，嘴角就压不住了，“你可以叫我阿文。”

姜泽不动声色在桌下撞他膝盖，“这就是你舅舅给你请的私人教师，名字叫宋云霁，从内地交换过来念书的。你舅舅的意思，先让他带你练英文，等你挑好了专业，再让他带你别的基础科目。”

他说了一大段话，何裕文都没听清，目光牢牢黏在宋云霁脸上，“你呢？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宋云霁笑一笑，笼统地说，“我是传播系的。”

“那我也要学这个。”

姜泽咳了一声，“想学可以，但我先强调一下，小宋是我的omega，你不要打他主意。”

何裕文呆了，恍若一盆冰水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宋云霁，“真的吗？”

宋云霁点头。

何裕文一下子蔫了，“怎么这样啊，好吧，那我去趟洗手间。”

宋云霁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我感觉他好像不太能安分上课。”

“没事没事，不是说了嘛，不指望你真教会他什么，只要让他按时来，别整天出去胡混就行。”姜泽说着，从身边的手提包里拿出电脑，“搞定了，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你看看。”

宋云霁很惊喜，“修好了？谢谢Jerry哥！”

“是Deric的同事厉害，还有，我转了十万块进你户头，算你教Harry的课时费。”

宋云霁愣了一下，“不是一个月三万吗？”

“预付嘛，我事情多，万一忘了，你也不好意思开口跟我要，干脆提前给你。”

宋云霁说，“哦，那我就拿着了。”

姜泽点头，两人又说了几句，何裕文回来了。姜泽站起来，“你们聊吧，我得替秦总去一个拍卖会，先走了。”

宋云霁挥手，“拜拜~”

他坐在那里，很乖的样子。

何裕文看着他，心有点痒。

他从十二岁开始交往朋友，自诩和所有类型的O都拍拖过，但宋云霁这样的omega还是第一次见，他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宋云霁和其他omega不一样。

“你要喝咖啡吗？”宋云霁拿过餐单，冲他抿嘴一笑，“你是在加拿大长大的吗？我没去过加拿大，你能跟我讲讲那里是什么样子吗？”

何裕文觉得自己晕乎乎的，昨天喝的酒仿佛还在体内横冲直撞，他觉得周围的一切都融化了，咖啡馆、外面繁忙的街道、下午浓烈的阳光，所有的一切都不在了，只有宋云霁，漂亮又清晰地坐在一团模糊的背景里。

他端着咖啡喝了一口，仿佛喝下去的是高浓度酒精，「对不起了Jerry，我要撬你墙角」

-

会面结束，何裕文坚持送宋云霁回家。

他只有16岁，还不到拿驾照的年龄，却开着一辆炫目的红色跑车。

宋云霁还没说话，何裕文就殷勤地替他拉开车门，“加拿大16岁就可以开车，我拿的是国际驾照，是合法驾驶。”

宋云霁说，“不麻烦你了，电车马上来了，我坐电车吧。”

何裕文拦着他，不让他走，“可是Jerry让我把你安全送回家。”

那辆跑车已经很显眼，两人拉拉扯扯地就更引人注目，宋云霁只好同意上车。

何裕文兴奋地吹口哨，把敞篷打开，还戴上一副拉风的墨镜。他的副驾第一次载这样无敌漂亮的omega，恨不得给全双港人都看到。

红色跑车一路招摇到了清净园，宋云霁下了车，去便利店给小螺买花枝丸。

买完出门，何裕文还停在路边，宋云霁去打了招呼，跑车的后视镜里一闪，出现一个眼熟的光头。

宋云霁不动声色说了再见，没坐电梯，走步梯上到二楼，从走廊的窗户往外看。

光头又坐回了便利店的老座位，喝着饮料往他家的方向看。

宋云霁的心一阵发沉，难道小螺说的没错，自己被人跟踪了？

过了半小时，他重新下楼，在路边拦了辆的士，随便报了个药房的名字。

车一开出去，他从座椅间隙向后看，那个光头慌慌张张从便利店出来，上了一辆停在街边的丰田车，很快就追了上来。

猜想得到了验证，他果然在跟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