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张宋云霁从秦崇车上下来的照片，几张宋云霁自己的单人照，剩下的就有些不堪入目，都是些暴露的、引诱意味明显的自拍照，但是拍照的人只露了半张脸，鼻子以上的部位没有入镜。

姜泽忍着眼球冲击来回看那几张照片，觉得照片里的人有点像，但又不是特别像。看到最后，彻底失去了判断。

他降下车窗想透透气，看到路对面有个卖车仔面的老伯骑着三轮车在路上吃力地蹬。

“阿伯——”

姜泽喊住老伯，把没卖完的食格全部包圆。

“你饿了？要吃便当吗？”秦炳瀚也下了车，陪他在路边站着。

姜泽摇头，一边吃着冷掉的咖喱鱼丸一边想事情。

他闭着眼睛嚼嚼嚼嚼嚼，等吃完了，问秦炳瀚，“他不是给了宋云霁三十万吗？能查到吗？”

秦炳瀚说，“陈忠达提供了转账记录，等明天上班我会跟银行核实。不过收款方的开户行是在宋云霁的户籍地，需要联系当地警方协助。”

“多久能搞完？”

“陈忠达的打款记录不费什么事，但内地银行那边我们没有调查权限，需要走行政手续，最快要明天下午吧。”

姜泽犹豫着，不知要不要告诉秦崇，他是说过跟宋云霁有关的都要事无巨细告诉他，但这件事还没定论，姜泽不确定要不要讲。

秦炳瀚陪他站了一会儿，看了看表，“我们还能留陈忠达六个小时，这样，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我回去再审审他，看看里面有没有问题。”

姜泽点头，“我还是觉得，小宋不能做这种事。”

秦炳瀚绕去驾驶座，“你好像很了解他。”

他的语气酸溜溜的。

姜泽打开车窗，让夜风吹走车里食物的味道，“小宋想要钱，完全可以找个帅气多金的男友，他有的是合法的办法让那些男人给他钱，干嘛要和一个靠遗产混日子还在公共场合脱鞋抠脚的男人网恋呢？”

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秦炳瀚闭嘴了，“那你要告诉William麽？”

“我不知道，我再想想。”

“William明早要去诚基的活动吧，你可以等一等，我尽量快点拿到结果。”

姜泽点头，“我尽量，把你手机给我，我再看看那些照片。”

-

第二天活动定在上午十点半开始，秦崇只需做一个简短的致辞就能离开，因此他答应了秦炳璨和他一起去监督猎豹园的防水工程施工。

大合影结束，秦崇下了台，却没看到姜泽。

他等了几分钟，姜泽才拿着手机进来，神色有些异样。

秦崇看他一眼，“怎么了？”

“没事。”姜泽有点强颜欢笑的感觉，“楼上有家烧鹅不错，要不要给阿璨带一只？”

秦崇说，“阿璨要吃阿洪嫂的煎酿鲮鱼，我已经订下了。”

“哦，那我让阿康过来。”

煎酿鲮鱼是一道颇费功夫的菜式，需要将整条鲜鱼的鱼皮剥下，只保留与鱼头处的衔接，再将剔下的鱼肉切碎搅拌至起胶状态，依次添进火腿、瑶柱、扇贝和马蹄粒，用胡椒粉拌匀后封入鱼皮。之后将整条鱼放进滚油中炸，再用黄油浸泡，转文火慢煎。

从准备食材到出锅装盘，起码要三个小时。好在秦崇全天空闲，等待阿洪嫂制作美味的时间，他干脆让阿康开到了中环的艺术戏院。

最近有在国际上颇负盛名的西班牙大马戏团巡演，秦崇订下了一个包厢，三人看完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再去阿洪嫂处拿鱼。

阿康刚下车，秦崇就对姜泽说，“你有事就去忙，不用陪我。”

姜泽愣了一下，有点心虚地说，“我没事。”

秦崇往他频频亮起的手机屏幕看一眼，“给你两天假够不够？”

“老板，我、我真的没事。”

秦崇说，“你心里有没有事，我还看不出来麽？我今天就在阿璨那里，不用你陪，你去忙你的事吧。”

姜泽不知该怎么解释，正巧他的手机又亮起来，他看了一眼，见是秦炳瀚发来的照片，也顾不上解释，赶忙点了接收。

图片下载完成，姜泽边看，心一边往下沉——陈忠达的确给宋云霁汇了三十万，汇入时间是四天前。

银行反馈回的证据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无可抵赖。

他的心一下子乱了。

“Jerry，”秦崇耐心看着他一向稳重又可靠的助理，“我可以帮忙麽？”

姜泽不敢看秦崇，抿了抿唇，“是……是小宋。”

秦崇微不可见地蹙眉，“他怎么了？”

姜泽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从接到宋云霁的电话开始，讲到他们抓住陈忠达，再到陈忠达供述的前因后果，最后说，“刚刚Deric跟我讲，内地警方已经证实了，收款方的银行卡就是小宋的。”

他说完，车里静了片刻。

姜泽胆战心惊。

上回胡佳艺打着秦崇的名字骗钱，秦崇发了好大的火，这回又是这样，他不敢看秦崇的表情，“对不起……”

“还不到你道歉的时候。”秦崇伸手，“我看看。”

姜泽忙把手机递过去，“都是从陈忠达手机上翻拍的。”

秦崇点开照片，满是色情意味的裸照没有丝毫缓冲地跳出来——

照片里的人只露了半张脸，嘴唇的形状和下巴的弧度都和宋云霁很像，他没有穿衣服，对着镜头做出一个挑逗的姿势。

秦崇皱着眉，有点反胃，想立刻移开目光，但不知为何，他盯着照片没动。

过了一会儿，那种反胃的感觉没了。秦崇把手机递回去，“这不是宋云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