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泽走后,李宝珠呆坐了很久。那两本杂志摞在那里,像压在她心上一样重。
她脑子里很乱,一会儿想着自己无处着落的感情,一会儿想着姜泽说的话。她本来不觉得两百万造型费是件严重的事,但姜泽特意提出来,她不担心别的,只在意秦崇的看法。
也许秦崇也对发布会不满意,他对自己失望了吗?
李宝珠心里七上八下,抓起手机,想再跟姜泽解释一下,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正左右为难、连个主意都没有时,桌上电话忽然响了。她看一眼来电显示,才想起今天上午有个会议。
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李宝珠看一眼镜子里自己红肿的双眼,实在提不起心情去参会,提起来,告诉对面自己有事去不了。
挂了电话,她又开始发呆。
过了不知多久,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蔡亚清走进来,“Lorrie说你有事,怎么了?”
李宝珠回过神,忙说,“没事。”
“怎么哭了?”蔡亚清坐到她身边,看了她几眼,“Jerry说什么了?”
李宝珠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就想来找你,她们说Jerry在,我就去吃早茶了。他说什么了,把你搞成这样?”
李宝珠讷讷,姜泽说的话盘旋在脑中,她看着蔡亚清,那副明媚的妆容下仿佛是一个陌生的灵魂。
蔡亚清笑了,“怎么了啊?”
“蔡蔡,我问你件事……”
“行啊,你问吧。”
“你的翡翠真的是宋云霁偷的吗?”
“不是。”
李宝珠呆了,“那……”
“Jerry来问这件事啊?”蔡亚清抱着胳膊,轻轻一笑,“我今早在警署和他闹得不愉快,我就知道他会来找你。”
李宝珠愣住,她根本不知道姜泽早上和蔡亚清见过,“你们……”
“你那罐蓝山一号呢,我尝尝。”蔡亚清说着站起来,打开咖啡机预热,“我想想该怎么跟你说。嗯……有天中午呢,我看到宋云霁在浏览珠宝交易网站,就问了一下。他说要买翡翠。回去后,我就想出这个主意。”
李宝珠一抖,忍不住站起来,“你、你想出了什么主意?”
“你都看到了,”蔡亚清蛮不在乎地撬开咖啡罐封口,“他被警察带走了,现在整个公司都知道他是小偷。”
她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李宝珠不知所措,也不敢信。
蔡亚清换了副语气,“宝珠,我真的很想帮你。”
“我不需要你这么帮我啊!我上次就跟你说了这件事不需要再帮我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做,难怪Jerry生气。”
“让他成为盗窃犯,港大就会取消他的交换资格,他就不能留在双港了。”蔡亚清把豆子倒进研磨机,转身看着李宝珠,“这个办法不是我们当初一起想出来的吗?”
李宝珠愣了一下,“我、我是想让他离开,但是盗窃这个罪名太重了……还有!”她一下抓住蔡亚清胳膊,“那两个alpha是怎么回事?”
蔡亚清笑起来,“你想一想,如果他被别人标记了,秦崇还会要他吗?”
“不不不……”李宝珠惊呆了,使劲摇头,“东西不是他偷的,警察一定会查出来,到时候……”
“查不出来。”蔡亚清打断她,“就算证明不是他偷的,也无法再查下去了。”
李宝珠感觉自己的脑子被糊住了,连一点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什么意思?”
“就是只能查到这里,懂吗?”
李宝珠摇头。
蔡亚清说,“警察最多只能证明不是他偷的,但是再也查不出别的了,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做的这些事,我们是安全的。”
“是吗?”李宝珠懵懵的。蔡亚清在说什么,她还是一知半解,只听到她说「安全」,心里下意识一松。
“当然,难道你不放心我的能力吗?”
“不是,只是……”
研磨机发出持续而巨大的噪音,咖啡豆的香气爆炸般扩散,李宝珠想了半天,去组织自己贫乏的语言,“崇哥不喜欢我,我认了,他要喜欢谁就喜欢谁,我也没权利阻止。我们不要再管宋云霁了,那个计划,也取消吧。”
蔡亚清耸肩,“OK啊,既然你自己不要了,那我也没必要再帮你出主意。”
她停了停,抬手拍李宝珠的肩,“好了啦,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补补妆,还是去露一面,怎么也是高层会议,缺席不太好。”
李宝珠没有心情,“你替我去吧,我真的不想去。”
“那好吧,”蔡亚清把她扶到沙发上,“你休息一下,我去坐一坐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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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安眠药的功效,宋云霁睡得很深。
他临睡前的状态并不好,像一只受惊的鸟,从门外传来的一点声音都会让他心惊肉跳。医生万不得已,给他吃了半片安眠药。
秦崇临走前,担心他的精神状况,叮嘱了阿辉,让他寸步不离守着。
阿辉从早上陪到下午四点多,和女友聊天聊得脖子痛,宋云霁连句呓语都没有,搞得他紧张兮兮,生怕宋云霁是晕过去了。
他站起来活动颈椎,听到锁舌“咔哒”响了一声。
秦炳璨在门口探头探脑,“还没醒吗?”
阿辉摇头,用气声说,“没有呢。”
秦炳璨有点失望,“好吧。”
阿辉正要安慰他,就听床上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我醒了。”
阿辉转头,很惊喜地说,“小宋先生,你终于醒了。”
宋云霁的嗓子又干又涩,咳了几声,“是阿璨吗?让他进来吧。”
秦炳璨挤进来,冲到床前低头看他,“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我来了好几趟,你都在睡。”
宋云霁笑了,“有事吗?”
“今天Vania的宝宝体检,要把它抱出来,饲养员还要给它洗澡,我们一起去吧。”
阿辉冲了一杯蜂蜜水,在里面加了一小茶匙海盐,宋云霁接过来喝了几口。他不想扫秦炳璨的兴,但他的确没有心情,只想赶快回家。
秦炳璨没看出他的犹豫,催阿辉赶快把午饭拿过来,坐在床边口若悬河地讲小猎豹。
宋云霁见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又听说他过来了好几次,只为等自己醒,不忍拒绝他,只好答应了。
秦炳璨陪他吃完饭,宋云霁要换衣服,他就到门外等。他满心都是毛茸茸的猎豹宝宝,哼着歌,连有人来了都不知道。
“这么开心呀,有什么好事?”姜泽摸了一把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