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伯躲过一个枕头,“小少爷,您起来看看信息吧,姜助理说你闯大祸了。”
何裕文烦得很,拉过被子蒙住头,“滚滚滚——”
谭伯没办法,把他手机拿过来,“姜助理说,陈家少爷把小宋先生弄伤了,还缝了针,让你赶紧起来问问是怎么回事。”
零星几个词钻进耳朵里,何裕文在被子里睁开眼,反应了一会儿,一个翻身坐起来,“你说什么?”
谭伯赶紧把手机给他,“您自己看。”
何裕文看完,眉头皱得像吃了袋鼠屎,“什么啊?”等再看完监控视频,人彻底醒了,抓了抓头发,给陈家祺拨过去,“你有病啊?你干什么了?”
陈家祺刚挨完他老爸和他哥哥的骂,心里正火,心想还他妈不是为了帮你出气,但陈家瑞就站在旁边,他只好说,“我这不是想替你教训他一下嘛……”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何裕文气得要死,他在视频里没看清,“你拿的是什么东西?”
“一个电推器啦,我想给他剃个光头来着,谁知道他挣了一下,我又不是有意的。”
“你有病啊你个死叉烧,你害惨我了!”
“不然我们一起去道歉……”
“滚啊!”
何裕文摔了手机,坐在床上气不顺,刚开始,他还有点心虚,因为姜泽说宋云霁的伤口蛮深,缝了一针才好,但后来,他开始下意识帮自己开脱——
「又不是我让陈家祺去的,是他吃多猪油自作主张,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而且你不让我招惹阿霁,自己转头找他约会,还瞒着我不讲实话,我还不能生气了?」
他越想越理直气壮,被子一踢,“谭伯,给我弄点吃的,我饿了!”
他坐到餐厅,才想起要给姜泽回信息,但手机扔在楼上,也懒得去拿。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秦崇进门的声音,之前做好的心理建设又不灵了,说到底还是心虚,又不想显得理亏,装作若无其事地切牛排。
“你还有心情吃东西。”
秦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裕文咽下嘴里的食物,站起来,“怎么了……”
他话没说完,就被迎面砸了一个东西。很软,不疼,但他愣了一下,发疯一样地吼,“你干嘛?!”
秦崇冷冷看着他,“你生日过完第二天,我是怎么跟你讲的?”
“我忘了!”
“酒有这么好喝,好喝到洗胃的感觉都忘了,是麽?”
何裕文缩了一下,但不愿认怂,硬着头皮喊,“就是好喝!你管不着!”
他宿醉没醒,但也看得出他舅舅眼里的怒气,有点怕,也自知理亏,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我也没有喝很多……”
秦崇不等他说完,“姜泽,给他订机票。”
姜泽冷不防被cue到,懵了一下,赶紧打圆场,“订什么机票啊,现在暑期都订不到了。”一边拽何裕文,“赶紧跟你舅舅道个歉,上次喝酒难受成那样,转眼就忘了……”
何裕文满眼不可置信,和秦崇冰冷的目光对在一起,忽然委屈起来,一把甩开姜泽的手,“你早就想让我走了吧,我走了,你就能和宋云霁光明正大在一起!”
他说完,房间里静了片刻。
姜泽急得去拽他,“你说什么呢?”
何裕文喊,“我说得不对吗?!”
秦崇看着他,语气森冷,“再说一遍。”
姜泽知道这是他怒极的表现,怕何裕文脾气上来口不择言,赶紧把他往楼上拽,“好了好了,小宋也没有大事,你换上衣服,去找陈家祺和小宋道个歉……”
何裕文不领他的情,冷笑一声,“你怎么好意思和宋云霁拍拖的?你老得都可以当他爸爸了!”
“啪!”
秦崇扬手甩了他一巴掌,“谁教你这么说话的,没教养。”
何裕文呆了一秒,“砰”地爆炸了,“我是你教出来的!我没教养,你和小十二岁的人拍拖,你有教养?!”
秦崇额角青筋直跳,“学不会礼貌,就不要和我说话。”
“你以为我愿意和你讲话!我早就烦死你了!烦死这里了!”
他从小到大没挨过打,气得失去理智,盘子碗碟砸了一地,一脚踹翻椅子,“我今天就走!再也不回来了!”
“Harry!”姜泽拉了一把,没拉住,“我去看看。”
餐厅一片狼藉,秦崇听见谭伯在门口劝了一句,被何裕文气愤地骂回去,紧跟着姜泽到了,也挨了骂,几个人的声音缠在一起,纷纷穰穰地远去了。
房子里静下来,被踹倒的椅子翻在地上,把靠枕和一个东西压在下面,秦崇弯腰抽出来,捧在手里抖了抖,默默叹了口气。
几分钟后,姜泽回来了。
秦崇还是冷着脸,“他人呢?”
姜泽有些急,“他上了阿华的车,我给阿华打电话,他说Harry要去我那里找小宋,我让阿华带他回来,Harry说阿华敢往回开就跳车,阿华不敢了,现在载着他往我那里去呢,万一他和小宋乱说些什么……”
秦崇紧紧皱眉,后脑过电般痛了两下,“你还愣着干什么,阿健呢?把他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