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康把车子泊近VIP专属通道，看到他哥哥的车停在一侧。他闪了两下前灯打招呼，停稳后，下车去取后备箱里的行李。

阿健也过来帮忙，“小宋先生，多谢你放我弟弟假啦。”

秦崇去日本，他自然可以跟着休假，但阿康是要stand-by的。临行前几天，宋云霁敲开阿康的门，说Edison医生派了一名助理来看护，家里还有熟练又勤恳的菲佣在，应该不会有事需要麻烦他，让他不必守在这里，可以去做自己的事。阿康便计划和哥哥回趟惠城老家，顺便把女友带回去。

两兄弟以前都为秦崇工作，过年无法回家，休息时也要轮流值守，一家人很久没有团聚过了，这次终于可以一同回家，还能各自带女友回去，也算了却老人家的一大桩心事了。

阿健十分感激宋云霁，“小宋先生，你不知道啦，昨天我跟我阿妈讲，我和细佬要带阿慧和阿芬回家，我阿妈高兴地直念佛，说要好好感谢你呢。”

宋云霁笑了，“你们两个一起回家这件事能让阿姨这么高兴吗？”

“不夸张，”阿康把最后一件行李提下来，拍拍手站到他哥哥身边，“以前我跟他，总是今年回去这个，明年回去那个，总之是凑不到一起，我阿爸阿妈经常疑惑，明明养了两个儿子，却跟只有一个儿子似的。这次我俩能一起回，可把我阿妈高兴坏了，昨晚就逼着我阿爸杀猪去了。”

“那你们干嘛不跟Jerry哥讲一声，”宋云霁远远看到姜泽往这边走，“看他能不能跟秦总建议一下，以后把你们的假期安排在一起。”

“不用不用，”阿健赶紧说，“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嘛，再说，秦总待我们很好的，逢年过节还给我阿爸阿妈包红包，连他们的生辰都记得，每年都有大礼送上，我们村子的人都羡慕我们能跟这样的老板。”

“是啊是啊，秦总真的很慷慨啊，我们家修房子，秦总包了大红包，盖得像欧洲城堡一样，我阿爸以前有驼背的毛病，房子盖起来后，现在走路都抬头挺胸的。”

小螺插嘴，“我也想看欧洲城堡。”

阿康拍拍他的头，“以后有机会，请你去我们家做客，我们村的龙头宴在整个惠城都是有名的。”

“什么东西有名啊，也带我一个吧。”姜泽笑着走过来，“东西都带好了吧？”

宋云霁说，“带好了。”

“那进去吧，秦总和阿璨都到了，就等你们了。”他把手搭在小螺肩上，对阿健说，“我差点忘了，你去深水湾一趟，车库里有秦总给叔叔阿姨的礼物。”

阿健吃惊，“老板怎么知道了？这也不是节下的，怎好意思让老板破费。”

姜泽笑着看宋云霁一眼，“老板听说小宋给阿康放假了，就知道你们两兄弟要回家。你就收着吧，每年新年都留你们值班，让秦总出点血不是应该的嘛。”

“那也真是……谢谢老板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候机楼，地勤过来推行李去安检，姜泽问小螺，“看新出的一话了吗？艾莉儿居然有了超能力！”

小螺说，“看了！那个光轮超帅！”

他们在聊一部动漫，宋云霁插不上话，沉默地跟在两人身边，渐渐地，有些走神……

那天在姜泽楼下分别后，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和秦崇没再见过面。这期间，他去了实验中心五次，每一次，秦崇都在，但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要和医生谈话，要去冷库抽查卫生，要和饲养员聊动物们的身体情况，这些理由这么自然，但宋云霁知道，他在躲着自己。

他有点失落，即便秦崇不喜欢他，他们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见面、问候，说再见，他们可以把那件事揭过不提，可以把何裕文的胡言乱语当做酒后发癫，没人会把一个醉鬼的话放在心上，只要还能见到秦崇，宋云霁就是开心的。

但现在秦崇对他避而不见，宋云霁有时会想到他和秦崇在湖边喂天鹅的那个下午，他从秦崇手里接过海米时秦崇手心的温度，也会想起他们一起去拍卖会……这些美好的时刻短暂得像一场梦。

耳后已经拆了线的地方忽然痒起来，宋云霁搔了一下，那道凸起的短疤木木的，仿佛他身体上一个接触不良的零件。

他忽然有些生气，对何裕文。

何裕文发信息来道歉时，他回复他，说没关系，早就不痛了，你在那边还好吗……他把何裕文当弟弟，对他报以无限的包容，但现在，离那扇包着厚厚隔音棉的雕花木门越来越近，宋云霁的心跳一点点快起来。这是一个月以来，他和秦崇第一次见面，他又有了那种熟悉的心慌的感觉。

“您好。”

站在门外的服务人员微笑问好，拉开门，做出手势请他们进入。

屋子里，秦炳璨盘腿在沙发里看电影，抬头一看，“哇”了一声，“宋星屹，你今天也太帅了吧。”

小螺想笑，又想显得酷一点，努力抿着嘴角，唇边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酒窝，“谢谢。”

屋里没有秦崇，电影还在播放着，宋云霁缩紧的心一点点松开了，他坐在沙发上，慢慢环顾这间不大的休息室。

很古朴的风格，实木、棉麻、陶瓷、博古架上的书籍和茶器，墙上挂着写意山水画，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想起了拍卖会上挡在他们包厢门口的宋代仕女图屏风。

他有些恍惚，直到姜泽问，“想吃什么？”

宋云霁蓦地回神，“嗯？”

“问你想吃什么？”姜泽递来一本餐单。

宋云霁是吃过早饭来的，现在并不饿，就摇摇头，想问问小螺要不要吃，四处一看，却发现小螺不见了。

“阿璨带他出去了，不用担心，有保镖跟着他们。”

宋云霁说，“我不担心这个，我担心他们两个凑在一起，要偷吃好多甜品。”

姜泽笑了，“放心，保镖一早就得了秦总的命令，没有保镖付账，他们什么也买不了。”

他翻开餐单，“我们要飞四个小时呢，就算现在不饿，等下飞到一半饿了，机上可只有茶点和水果。”

“那我看看……”宋云霁凑过去，和他一起翻，“要干贝云腿汤和海鲜炒饭吧，我和小螺吃一份就够，他早上也吃过饭的。”

“OK，那我去找厨师啦。”姜泽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