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霁先和菲佣通了电话,Eva的中文磕磕绊绊,英文却很流利,他说薛汝君今天精神很好,趁他们出去玩,收拾了一下房子,下午还要去旺角逛花鸟市场,说要买些盆栽回来养。
宋云霁有些担心,“要去那么远吗?我记得楼下便利店就有卖鲜花的,阿康哥不在,你们自己打车,我担心出问题啊。”
Eva说,“小陈医生和我们一起去,我打车很熟练的,你不要担心啦。”
宋云霁只好同意,挂断电话后,还是不放心,又给陈医生打去电话,拜托他多多费心。
叮嘱完这一通,姜泽还没有回来,秦炳璨的iPad还在播放电影,宋云霁拿过来看了几眼,也看不进去,便想去找洗手间。
拉开门,门外的服务生微微躬身,“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房间里就有的,就在茶水间的隔断后面,您走过去就看到了。”
宋云霁道了谢,绕过茶水间的镂空隔断,果然看到一扇门,旁边有一盏做成荷花样子的壁灯,中间黄色的花蕊亮着柔柔的光。
宋云霁多看了一眼,感叹这盏灯做的好精巧,没多想,就按下了门把手。
先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冲出来,他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紧接着就看到只穿了一件衬衫站在洗手池前的秦崇。他胸前的扣子几乎全部解开了,只留最后两颗还扣着,几趟水珠从胸膛上流下来,在灯下晶莹一闪。
秦崇听到门开了,稍微挺直了点身子,但还是撑在那里,垂着头,呼吸有些急促。
宋云霁慌忙说,“对不起……”
“有事麽?”秦崇从镜子里看他,语气很淡,眉峰虽然舒展开,但眼里的神色很浓,像在压抑着什么。
宋云霁觉得是自己的贸然闯入让他不高兴了,退了一步,“我不知道您在里面,我就是想用卫生间。”
秦崇直起身来,抽了张纸巾,囫囵擦了一把脸,“你用吧。”
他拢了一下领口,从宋云霁身边经过。
门关上,宋云霁呼出口气,肩膀塌了下来。他的耳根在烧,为自己的鲁莽。
四周静悄悄的,空气净化器发出运行时的嗡嗡声,宋云霁鸵鸟了一段时间,忽然闻到四周漂浮的花香。
那是种层次丰富的调制香型,先是白茶的甜,然后是柑橘明亮的香气,他在浮动的花香里呆了片刻,猛地意识到,这不是普通香薰,这明明是信息素中和剂。
那么他推开门时闻到的奇特味道……是秦崇的信息素?
难怪他当时是那个样子。
宋云霁恍然大悟,热度刚下去没多久的脸又烧了起来,他这下彻底怂了,不敢出去面对秦崇,甚至连这趟旅行都不想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脸凉下去,却反刍一样想起刚才的场景,又烧了起来。反反复复过了不知多久,他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意识到自己在里面待的时间太长了,于是做好心理建设,轻轻拉开了门。
门一开,墙上荷花壁灯的黄色花蕊忽然灭了,宋云霁盯着思考一秒,意识到原来这是一个指示灯。他有些怨念,心想搞得这么风雅干什么,第一次来的人又不知道,进而想到,说不定秦崇现在不仅觉得他没礼貌乱开门,还会觉得他有点笨……好像更不想出去面对了。
宋云霁深深垂下头去。
姜泽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你看这个好看吗?”
秦炳璨说,“好看诶,好漂亮的蓝色,像翠鸟一样,我觉得很适合云云,他什么时候过生日,不如买来送他。”
姜泽说,“他早过完了,而且你歇会儿吧,已经有人送过了。你和你哥的眼光真是如出一辙,上回我和他出差,他看到这个册子,一声不吭跑去买,我问他时,他也说这个颜色很适合小宋。”
“就是很好看嘛。”
“你要喜欢,就买一支自己用。”
“我平时又不写字,买了也是浪费。”
两个人往门口走,门一推,服务生客气地问,“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吗?”
“不用,我们去吃饭。”
“好的,请慢走。”
门重新关上,四周陷入寂静。
宋云霁确定外面已经没人了,才悄悄走出茶水间。
沙发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礼品册,是机场内部印刷的宣传册,每个季度出新一册,涵盖了机场内所有店铺当季最值得购买的商品。
他怔怔地杵了半刻,慢慢走过去。
礼品册翻开着,上面是一支很熟悉的钢笔,像翠鸟和孔雀翎羽一样鲜艳明亮的蓝色。他像怕惊扰了什么东西一样屏住呼吸弯腰看。
那是一支万宝龙纪念款,全球限量发售,售价十四万七千两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