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一下，尽力不让自己被看出来，“谢谢秦总，不然我就要在房间里吃泡面了。”

“怎么撞出这样大一个包，”秦崇揉了揉宋云霁头顶，“等下回来，记得跟酒店要冰块冷敷一下。”

宋云霁点头，“好。”

好奇怪，他明明没去海洋乐园，心情却大起大落像从过山车上下来。

他们等到电梯，走进去，秦崇按下楼层按钮，宋云霁往后靠了一步，和他保持一个不逾矩的距离。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宋云霁知道，其实什么都发生了，他又一次的，被秦崇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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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预报没有夸大，降雨持续了整个游玩时段，从中雨变成小雨，又变回中雨。好在大部分游乐施舍都在室内，小螺疯了一天，回来时，嗓子都哑了。

他没有忘记给宋云霁带礼物，买回一个米奇头金属徽章，可以挂在书包上，宋云霁很给面子地立刻拆开，别上肩带，并且表扬小螺今天没有乱花钱。

小螺很心虚，其实他买了很多玩具，都放在姜泽的房间。姜泽答应他，等回双港后再挑一个宋云霁不在的时候悄咪咪地送去自己家。

“你不难受了吧？”小螺赶紧转移话题。

宋云霁说，“好了，明天可以陪你去迪士尼乐园了。”

小螺说，“太棒了，我今天都没有和你拍照片，明天要拍很多张发给爸爸看！”

“好，拍超多张，但是现在呢，你给我去洗澡，你已经臭了。”

宋云霁把小螺推进浴室没多久，房门就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姜泽站在门外，身后跟着温华，“秦总说你撞到头了，不要紧吧？”

宋云霁说，“不要紧，就是肿了一点。”

姜泽说，“你坐下，让医生看一眼，不然秦总不放心。”他看着宋云霁叹气，“真是的，我看明天就让小螺跟阿璨玩，我还是全程跟着你，你简直比你弟弟还爱出状况。”

宋云霁不敢说话，老老实实让温华在头上按来按去。

他被撞到的地方鼓起一个软包，按一下，就下去一个凹窝。

“皮下水肿了，”温华严肃地问，“头痛吗？”

宋云霁摇头。

“有进食吗？”

“有，吃了一些……”

“有呕吐的感觉吗？”

“没有。”

“眼睛看东西没问题吧？模糊吗？”

“没问题，正常的。”

“问题不大，”温华说，“但要持续冷敷，明早我再来看看。”

“那我跟酒店要冰块，”姜泽说，“等下你用毛巾裹住，让小螺帮你敷一下。”

宋云霁老老实实点头，“知道了。”

姜泽打完电话，也用手按了按，“怎么搞得啊？”

宋云霁省去了很多细节，囫囵把事情一讲，就推着姜泽往外走，“我自己会敷的，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姜泽又叮嘱他几句，这才出了门。

客房服务生很快把冰桶送到，宋云霁接过来，用毛巾包了几块冰。

小螺已经洗完澡了，正趴在床上捧着iPad和姜泽聊天，看他发过来的照片。

宋云霁歪在沙发里，又开始发呆。

他开始后悔加入这趟旅程。虽然很快乐，虽然有期待，但他还是想要时间回到秦崇有意避开自己的那段日子。

在那段忙于小组作业的时候，在那些不再和秦崇相遇的时候，他的心一点点淡下来，他甚至以为，那些喜欢真的只是一时冲动，再有一段时间，热情就会消弭，他会重新把秦崇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秦崇会被自己敬仰、钦佩，或者感激，但不会再被自己喜欢。

但现在，还有几个小时今天就要结束了，他顶着一头凛冽刺骨的冰块，被冻得牙齿打颤，从指尖到脚底全是冷的，但心却很热。

因为他发现自己还是很喜欢秦崇，在秦崇划分了明确界限之后，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喜欢他。

宋云霁觉得自己在干一件蠢事，秦崇是耀眼的辰星，无论四季变幻物转星移，他总在天上发出熠熠星光，自己只是一只小萤火虫，于夏夜虫鸣时发出微弱光芒，连秋风都抗不过去，居然妄想飞到天上，飞到辰星的身边。

他想得入神，冷不丁有水流下来，他以为自己哭了，吓了一跳，抹了一把脸，才发现是冰块化了。

他放下毛巾，进卧室一看，小螺已经睡着了。他把还亮着的iPad拿走，给小螺盖好被子，在一旁躺下，又像昨晚一样望着窗外发呆。

今晚是雨夜，没有璀璨的夜空，但车灯和霓虹的光被玻璃上的雨珠折射，显得更加光怪陆离，像童年时的万花筒。

宋云霁想起小时候，和薛汝君宋勉一起去庙会，他骑在宋勉脖子上，举着万花筒看路过的行人。那时候还没有小螺，薛汝君怕他摔下来，一直拉着他的手，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有凉凉的东西滑下，这回是真的眼泪，宋云霁翻个身，心想，人果然在生病的时候最脆弱，他已经很久没有因为想起以前团聚的日子而掉眼泪了。

他的身后，小螺渐渐起了鼾声，宋云霁用被角蹭掉那滴泪，关掉床头灯，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