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沿着漆黑的沿海公路开了许久,终于见到前方一点亮光。
周子强拎出一个头罩来,“秦总,你自己戴吧。”
秦崇接过来,他牢牢抓着宋云霁的手,“他要随时跟我在一起。”
周子强没表示反对,“但我只有一个头罩。”
“这好办啊。”陈厉盯着宋云霁露出一个邪笑,单手一掀T恤,显摆似的晃了晃胸肌,甩下衣服来抡过去,“来闻闻男人的味道,看看是我还是秦总让你湿得更快。”
宋云霁很怕他,一直处于应激状态,衣服擦着他的腿掉在地上,陈厉“啧”了一声,“让我的衣服掉地上,我会不高兴哦。”
秦崇护着宋云霁,侧身弯腰捡起来,“我车里的地垫应该比你的衣服干净。”
陈厉皱眉,想发火,被周子强回头看了一眼,到底还是忍下来,“少废话,赶紧,一人挑一个。”
秦崇把周子强扔来的头罩抖了抖,对宋云霁说,“别怕,不会有事的。”
宋云霁在发抖,手指冰凉,手心全是汗。他对即将失去视觉这件事很恐惧,紧紧抓着秦崇的衣服不放。
秦崇摸了摸他的头发,“相信我,没有事,一直跟着我就好。”
宋云霁点头,还是害怕。黑头罩一落下来,世界顿时黑了,亚麻的缝隙里露出一点点光,他睁大眼睛,死死抓住秦崇的手。
秦崇把那件破衣服扔回去,“规矩我都知道,我们现在是合作者,没必要这样提防。”
陈厉用脚把那件被嫌弃的衣服碾了碾,“是吗?那你怎么给他戴头罩了呢?”
秦崇笑笑没说话。
陈厉嗤笑一声,“够深情的。”
处于紧张状态的宋云霁听不懂这句话,其他几人却很明白,万一出现变故,要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戴了头罩的宋云霁因为无法向警方提供诸如作案地点这样的关键性线索,活命的几率会更大。
秦崇握着宋云霁的手,看到海上的灯塔,他默默闭上眼。等再睁开时,车身顿了一下,引擎的震颤消失,耳边变得安静下来。
宋云霁听到有人拉开车门,听到海浪的声音,湿热的风中有海腥气,让他联想到血的味道,不由有些紧张。
“没事。”
他听到秦崇的声音,握在他手上的那只手不像以往那样热,他的心跳又开始变快,在座位上挪了一下,抓着秦崇的胳膊。
海边的泥土湿软,秦崇踩了两下,说,“小心点,别崴脚。”
宋云霁下了车,不知为什么,他现在比在车里时还要紧张,脑中涌出许多可怕的画面,心跳得快冲破胸腔。
“走。”
周子强的声音。
秦崇抬脚就走。下车前,他的眼睛上被缠了一圈黑布,处于全盲状态,但他迈步果决,和平常无二。他一动,宋云霁也跟着迈步,两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十多米,终于听到周子强喊停。
“钥匙呢?”周子强不知在问谁。
秦崇猜测,应该是周子文。
果然,来开门的人很安静,安静得毫无存在感。他安安静静开了门,又安安静静走到一边,不像陈厉那样嘴贱。
卷帘门拉上去,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周子强率先走进去,用脚把四散的杂物踢到一边,“我这里没有椅子,得委屈一下秦总了。”
秦崇说,“无妨,可以给我家里人打电话了麽?”
没人说话,静了片刻,一只手机被递过来,“拨通了。”
说话的人声音不大,是今晚第一次听见,属于周子文的声音。
“谢谢。”秦崇拿过来。
电话一通,立刻传来秦邦仁的声音,“阿崇?是阿崇吗?”
“是我,我没事。几位朋友需要点钱,我把电话给他们,你按他们的意思做。”
“我懂,我懂。”
“注意一下时间,”秦崇说,“数额太大,银行那边可能需要协调。”
秦邦仁愣一下,“明白,几位朋友贵姓啊?”
周子强沉声,“四个亿,明天正午之前汇过来,我收到了,就发地址给你。”
“没有问题,还请劳烦把账户发过来,我稍等就跟银行联系。最迟明早九点,就能汇过去了。”
周子强没再说话,直接挂了电话丢给周子文,“发账户。”
秦崇心里有些沉,他不知道秦邦仁能不能听懂,但出了这种事,秦炳瀚一定已经过去了,只要他在,应该能听懂自己的提示。
他稍稍放心,转而关注起这里的条件来。他眼上还有布条,看不见四周景象,猜测是渔民存放杂物的库房。这应该就是他们今晚要过夜的地方了,海风湿冷,宋云霁穿得少,恐怕要受凉,秦崇正打算跟周子强要一条毛毯,拉着宋云霁的那只手就被大力一拽。
他反应未及,伴着宋云霁惊恐的叫声,他的手心一空。
“别动。”周子强在身后警告。
秦崇把眼上的布条一扯,突如其来的光线刺进眼睛,他顶着炫目的强光去找,看到宋云霁被推在墙角的渔网上,陈厉压住他两只手,一条腿顶开他的膝盖,歪着脑袋在他颈边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