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华摇头,“应该不是我们的人,不过她戴着口罩,不太好辨认。不如找你老公帮忙,他们应该有那种很厉害的技术人员吧。”
提起秦炳瀚,姜泽心里一恸,“再说吧。你觉得小宋现在的情况,如果知道他爸爸的事,能承受住吗?”
温华想了想,“应该没问题。”
他现在对宋云霁的态度有了改观,“你别看他柔柔弱弱,其实蛮厉害。”
姜泽却忧心忡忡,“但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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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云霁一醒就要去看薛汝君,秦崇推说薛汝君还没醒,让他先吃早饭。
等早饭吃完,宋云霁把病号服换掉,洗了澡,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他在镜子前问秦崇,“还好吗?”
秦崇点头,垂在身侧的手攥了起来。
宋云霁越是这个样子,他越不敢想等他看到薛汝君躺在ICU时会是什么反应。
但容不得他多想,姜泽就敲开门,推了一个轮椅。
宋云霁说,“我不用这个。”他有点迫不及待,“Jerry哥,你用什么理由把我爸爸骗过去的,他没有找我吗?”
姜泽说,“就是随便找的理由,我们走吧。”
宋云霁不疑有他,等姜泽按下八层的按钮,才愣了一下,“我爸爸换病房了吗?”
姜泽捏着一把汗,点头。
宋云霁看着他有些闪躲的神色,忽然明白了什么,胸腔陡然一空,“是我爸爸出事了吗?”
姜泽艰难开口,“小宋……”
宋云霁晃了一下,眼泪在眼里打转。
秦崇揽住他的肩,宋云霁问他,“你不是说我爸爸没事么……”
秦崇不敢面对那双含泪的眼睛,哑声说,“你昨天太虚弱,我怕你承受不住。”
宋云霁觉得头晕,被哄骗的愤怒和担忧一起压过来,他眼前一黑,顾不得掌心的伤,一把抓住秦崇,“我爸爸在哪儿?”
尖锐的气声从他嗓子里挤出来,砂纸一样磨着秦崇的心,他握住宋云霁手腕,“不要扯到伤口。”
宋云霁气愤又绝望,却挣不开秦崇的手,他靠在秦崇怀里,看着姜泽流泪,“他还在吗?”
“在在!当然在!”姜泽忙说,“在ICU,体征还算平稳。”
宋云霁闭上眼,强忍着心里的焦痛,“带我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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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扇玻璃门把门里门外分为两个世界。
宋云霁坐在轮椅上,两只眼睛睁得很大,空洞又无神地盯着薛汝君憔悴到脱相的脸。
一滴泪很慢地溢出眼眶,无声地滑下来。
护士蹲在一旁,帮他拆开染血的纱布。
有两处缝合线松脱了,血不停往外涌。护士判断了一下,觉得这两处地方需要重新缝合,她犹豫一下,决定先不打扰宋云霁的情绪。
消过毒,用纱布裹好伤口,护士出门找秦崇说明情况。
秦崇摆摆手,让护士先行离开。
“是我的错。”他垂着头,把脸埋在手心里。
是他让宋云霁卷进这场劫持,他要为薛如君如今的情形负责。
姜泽的心也很沉,觉得这件事自己也有责任。他默不作声站了一会儿,“有件事,我还没查明白。”
在得知绑架发生的第一时间,他就通知了医院和实验中心,不许透露任何消息给薛汝君和秦炳璨。之后他忙着跟警察一起找人,无心再管这边,等他从海上回来,才听到薛汝君病危的消息。
“护工当时在洗手间洗水果,听到声音看了一眼,见是护士,就没在意。”姜泽把护工告诉他的事情讲述一遍,“等护工出来,情况就不对了。”
“小宋失踪,电话打不通,叫阿康来问,阿康也不会演戏,支支吾吾漏了馅。”
“我让温华帮忙辨认那名护士,他说好像不是这里的人,但不能确定,我让他把监控发给Deric,让他们的技术人员帮忙对比一下。”
在宋云霁遇到绑架的第二天,有人冒充护士进入薛汝君的病房,向他透露了宋云霁被绑架的消息。
“应该还说了一些别的事情,具体的我不清楚,但阿康跟我讲,薛先生问他到底是为谁工作的。”
在宋云霁编出来的故事里,他在和姜泽恋爱,而阿康是姜泽的司机,他过来给宋家做事是理所应当。薛汝君既然问起阿康的老板是谁,那么必定是有人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姜泽的心很乱,这个人知道秦崇被绑架,知道秦崇和宋云霁的关系,知道自己那时候在公海接不到电话……对一个危重病人说这些话,这里面的恶意已经不能用那个人和小宋有芥蒂来解释,这简直是深仇大怨。
姜泽心里浮现出一个人,他很不希望是她,因此一直在找证据。
而秦崇在想另外一件事。在他让周子强放过宋云霁的时候,周子强说,是他的老板点名要宋云霁的命。如果周子强没有骗他,那么这个人只有可能是秦邦彦。
他这个大伯早年间吃喝嫖赌太过头,被逐出了家谱,只靠一年三百多万信托金过活。他不甘心丢掉秦家的继承份额,一直在试探。秦崇的祖父心软,曾经差点松口让他回来,但被秦崇查出他在外做的几桩不法勾当,差点把秦施维气到住院。
回归家谱一事就此搁置,秦邦彦损失的继承份额无法用金钱衡量,他恨秦崇恨得要死,做出绑架勒索这种事,秦崇不觉得奇怪。但他为什么一定要让宋云霁死?是他太恨自己,连带也不想放过自己喜欢的人吗?
秦崇忽然想起了什么,“让阿康把宋云霁的弟弟送过来。”
姜泽点头,到一边去给阿康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