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宋云霁家出来，姜泽去找了Eda。为免引起Eda老公误会，他没上门，就约在Eda家楼下的粥店。

Eda还处在哺乳期，本就涨奶痛，看到姜泽的假发和口红，笑到弯腰。

姜泽很无奈，抓了一把被假发闷得发痒的头皮，告诉她秦崇回来的日期，让她联系场地和媒体，再以公司名义发布一则消息，告知秦崇届时将召开发布会，针对公众关心的问题一一回应。

Eda打开手机记录，随口问，“第二天吗？”

姜泽说，“不，空两天出来。”

Eda不太懂，在她看来，秦崇当然是越早露面越好，虽然他们已经对外公布秦崇安全的消息，但他迟迟不露面，各种流言和猜疑会越来越难捂。

上一支因创始人疑似车祸去世的疑云导致股价暴跌的科技股的尸体还新鲜着，没有什么比秦崇尽快出现在公众视野更能稳定人心。

“这是老板的意思？”

姜泽不好把话说得太明白，“十一号老板有私事，而且这发布会能不能顺利开起来还未定。”

Eda 思考几秒，把刚才记录在手机备忘录的内容删了，“明白了，还有别的事吗？”

“暂时没了，我再想起来什么，电话联络吧。”

Eda点头，把他送上出租车，转身冲一个站在路灯下的男人翻白眼，“跟踪我啊。”

男人抓抓胳膊，“我下来倒垃圾啊。”

“垃圾站明明在那边。”

“天凉了嘛，顺便给你送衣服。”

他把外套给Eda披上，揽着Eda的肩往家里走，一边冲姜泽挥手。

姜泽笑了笑，也摆摆手。他看着两个人越来越远的身影，不由自主想起秦炳瀚，那笑就淡了下去。

自那天吵架后，他们再也没联系过。

在陵安的这些天，宋云霁讲了许多薛汝君和宋勉的故事，有很多次，他看着那些充满了幸福回忆的照片，秦炳瀚的脸就浮现在眼前。

以前每回想到他，心里都是甜的，现在却只剩苦涩。

他不知道他们的感情会去往何方，心里空落落的，默默叹了口气。

司机从后视镜看一眼这个浓妆艳抹的客人，犹豫了一路，快到目的地时，还是忍不住开口，“小伙子，觉得累就不要做了，对身体不好，年轻人，宁可去做苦劳力也不要糟蹋身体嘛。”

姜泽正看着窗外发呆，反应了半天，才明白司机在说什么，不禁有些想笑。他懒得解释，也不想拂了大叔的好意，说，“谢谢，最后一单了，以后不做了。”

“这就对了嘛，工作找不到，开车总会吧，不行就来开的士嘛。”司机觉得自己又拯救了一个失足青年，很阔气地说，“人是不会被饿死的，遍地都是工作嘛。这样，这一单我不收钱了，我请你坐车。”

姜泽失笑，下了车，付给司机双倍小费，“谢谢，祝您以后都好运。”

他的住处在十五楼，但他没有选择坐电梯，因为他需要时间好好整理一下乱成浆糊的脑袋。

秦崇被绑架不到半小时，消息就散播出去，照片还拍得那样清楚。秦炳瀚对比过照片拍摄角度，不是来自市政的公共摄像头，而且绑架过程极为迅速，从宋云霁推开车门到陈厉和周子强兄弟俩上车，不到五秒钟。这样短的时间里发生的事被精准拍下，而且拍摄者也没有选择报警，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知道那里会发生劫持，他守在那里，精准地拍下了照片。

但有一点姜泽想不明白，如果秦崇带回来的消息是准确的，绑架案的幕后操控者是他那位大伯，那么他应当是不愿意见报的。公司的实际掌权者遭遇绑架，可能会影响投资人对公司未来发展的信心，虽然秦氏还是家族企业为重，外部股东不多，但这个消息也会导致大量散户割肉，一旦恐慌传播，形成跟风抛售，股价踩踏式下跌是必然的局面。

对于一心想回来分家产的秦老大来说，不仅未来资产缩水，还会让唯一护着自己的老爸震怒，未免太得不偿失了。

那如果绑架的人不是秦老大，还会是谁呢？

如果要绑架秦崇，第一件事就是弄清他的行程。那几天秦崇每天都去明仁医院看宋云霁，为了不让宋云霁发现，他换了车，换成一辆不起眼的旧宝马，那个人是怎么知道秦崇换车的？

还有那群记者，他们是从谁那里得到消息去机场堵人？

想不通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姜泽头痛不已，爬了十几层楼，乱麻一样的线索还是没解开，反而更乱了。

他冒了汗，假发乱糟糟垂在眼前，两脚被磨破的地方火辣辣的痛，痛到他无法清晰地去思考。

他心烦意乱，踢掉高跟鞋，赤脚爬了剩下几层楼，站在消防门边喘气，等顺过那口气来才去推门。

结果门只开了一半，就看到站在他家门外的秦炳瀚。

秦炳瀚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

姜泽心里一慌，转身就跑。

“阿泽！”

消防门重重撞上，秦炳瀚追上来，一把抓住他手腕，“你……”

他惊讶于姜泽的装扮。

姜泽闭了闭眼，因窘迫而涨红了脸。

昏黄的声控灯下，他的脚腕有血。

秦炳瀚一把把他抱起来，“回家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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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泽眼下晕染了一坨带着珠光的眼影，口红被吃了一半，斑斑驳驳地沾在唇上。

他等秦炳瀚帮他贴完创可贴，把脚收了回来，“我今天很累，不想谈。”

秦炳瀚说，“我查到一些事情。”

姜泽“哦”一声，心道，原来是我自作多情，原来不是来和我谈的。

“什么？”

“那晚小宋之所以去开车门，是因为一个清洁工被撞飞在William的车前盖上。我们传唤了那名司机，是一个普通职员，叫黄正宇。他妻子生病住院，那晚他刚从医院出来。他说自己最近一直在加班，太困了，闭眼了几秒钟，才不小心撞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