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航站楼到达大厅灯火通明，往来的车子忙忙碌碌，有条不紊地运输着乘客。

一扇单透玻璃幕墙相隔的vip通道外，空旷的泊车场里只有两辆车。

秦炳瀚认得另一辆，闪了两下灯打招呼。

那也是他在警察学院受训时的同学，因为成绩优异，被许家雇去做了专职保镖兼司机。

对方降下车窗，伸出一只戴白手套的手来打招呼。

秦炳瀚咧嘴笑，嚼着薄荷叶漫不经心地问，“许晞雯怎么坐晚上的航班回来，给她老爸省钱啊？”

姜泽知道一些内幕。许晞雯上月就出国了，在新西兰待了一个月才低调回国，据说她怀了自己保镖的孩子，许家觉得丢人，对外称她因宠物狗离世过于抑郁，出国散心，实则是送她出去秘密打胎。这种事情，他不想传，就只摇头，“人家愿意坐哪趟航班就坐哪趟，还需要向你报备啊。”

秦炳瀚说，“当然没必要给我汇报，我也不感兴趣，我只在意你的航班号。”

说完，他向四周望，“白白担心了一路，一个狗仔都没有。”

姜泽也皱眉，“前几天我和小宋回来，谁都没透，一堆记者堵我们。这次我特意放了点消息出去，结果一个都没来。”

秦炳瀚开玩笑，“William过气了啊。”

姜泽翻他一眼，“你还笑得出来，你没发现这很不对吗？”

秦炳瀚说，“我当然看出来了，但是能怎么办呢？”

姜泽觉出他话里有话，问，“什么意思？”

秦炳瀚说，“就算我拿出是宝珠做的证据，她有免死金牌，事情还不是轻轻揭过就算了。”

姜泽皱皱眉，“不可能是宝珠。”

秦炳瀚不赞同，“你太武断了。”

姜泽说，“我不是为她说话，我是能体会她的心情。”

“什么心情？”

“爱一个人的心情。”

秦炳瀚挑挑眉，为这个答案意外。

姜泽说，“就算她讨厌小宋，恨小宋，也不可能做出伤害老板的事情，不管是绑架还是曝光小宋住址让老板声誉受损，都不可能是她做的。”

“那也许是因爱生恨了。”秦炳瀚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姜泽一下哽住了，眼睛眨了眨，写满了不可思议。

秦炳瀚说，“干嘛啊？”

姜泽看着他，“你这么想让我觉得很可怕，如果以后我们分手，你也会找个人杀掉我，或者给我按个罪名把我关起来吗？”

“你想到哪里去了……”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宝珠得不到秦总的爱就要毁掉秦总呢？”

秦炳瀚觉得自己被绕进来了，赶紧道歉，“我一时口快，这不是要排除所有可能性嘛，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对她有偏见，我道歉，好吗？”

姜泽心里不大痛快，但他和秦炳瀚和好没多久，不想再次闹矛盾，于是就势终结了话题。

又过了片刻，先等到许晞雯戴着墨镜口罩出来，她看起来憔悴了些，想必在外面的一个月不好过。

姜泽有些唏嘘，他还记得上次见到许晞雯，她穿着红裙子，笑容满面，很开朗活泼的女孩子。

“爱错人真的不好受，希望她早点走出来。”

秦炳瀚咂摸着姜泽的话，正想安慰他，就见玻璃门后闪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板。”姜泽下车替他开车门，见只有他一个人，“温华呢？”

“他说不要我送，自己打的士去了。”

秦崇皱皱眉，起飞前，温华在休息室遮遮掩掩地发信息，等下飞机，又偷偷摸摸打电话，行为反常，他觉得温华有事情瞒他。

姜泽没在意，把一个新手机递过去，“反追踪处理和备案都做完了。”

秦崇点头，“宋云霁怎么样？”

姜泽说，“中午我过去看他，还蹭了顿饭，厨师做的山珍拼盘和黄油蟹，他弟弟吃得可开心了。”

听见宋云霁住得还算自在，秦崇稍微放了点心，问秦炳瀚，“你那边有什么结果？”

秦炳瀚说，“还是有一些进展的。”

秦崇说，“一些进展，那就是依然找不到明确证据了。”

秦炳瀚咳了一声，也觉得有点尴尬。从去年开始，秦崇拜托给他的事情，全部都只查了个虎头蛇尾，没有一件干脆利落出结论的，但秉心而论，他的确尽力了。

“那天，是MRCC收到一个卫星示位标，飞行服务队和消防船才出动搜救，但事后去查这个卫星设备，发现属于没有注册备案的船只。海岸线那么长，首先不知道船从哪里出海，即便知道了，海边也没有监控，线索就断了。”

秦崇说，“那是法拉帝几年前的旗舰艇，后来价格下来了，很多酒店和旅游公司都买来服务客人，大家嫌掉价，全都转手卖出去了。顺着这个线索查一查。”

秦炳瀚心想，你有这么重要的线索怎么不早讲，让我们跟没头苍蝇一样乱转这些天，当然这话他没说，只点头，“行。”

“还有一件事，有些古怪。”

那时秦崇在仓库里，看出周子强的杀意，知道自己再难活命，就提出照付三亿美金，求他放宋云霁走。但周子强拒绝了。

“他的意思是，秦邦彦点名让他杀了我和小宋，两条命，缺一不可。”

秦炳瀚有些吃惊，“为什么？”

秦崇摇头，“我想不明白。”

秦炳瀚支着下巴想了想，“也许是泄愤？……上回叔公差点就松口让他回来，被你拦下了，肯定恨你恨得要死。这回逮到机会，把对你的火连带发到小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