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崇说,“我之前也这样想,但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宝贝给我拿盒薄荷叶。”
姜泽正认真在心里思考,等猛然反应过来秦炳瀚在跟自己说话,脸一下烧起来,下意识去看秦崇。
秦崇看着他,松了松领口,有调侃的语气在,“也给我拿盒薄荷叶。”
姜泽红着脸递给秦崇,轮到秦炳瀚,只获得一个凶狠的瞪视。
秦炳瀚摸摸鼻子,伸手从秦崇手中抽出一片来扔进嘴里嚼,“自从他被叔公骂过,消停了好一段时间,得有三四年了吧,我还以为他就此认命了,毕竟一个月两百万生活费也够他奢侈了,怎么现在又开始闹事了。”
秦崇冷笑,“我这个大伯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可我堂兄随了我大伯母,算是个好人,人也聪明勤奋,早先在华尔街历练了几年,回来后和朋友开公司,听说做得不错。”
他看姜泽,“你记得有回在金衫的晚宴,他去拉投资,讲实话,我挺佩服他,肯放下身份亲自去谈。若是我和他身份调换,我未必拉得下脸来。”
“我记得,”姜泽说,“那回他谈的是东宏的周老总,周老总看你脸色,酒都没喝就走了,听说那回他一个投资人都没拉到。”
“可他的业务也做起来了。大概就是儿子争气,才让秦邦彦又动了心思。”秦崇有些累了,薄荷叶对他来说收效甚微,于是伸出手去,“有瑞脑膏麽?”
“有,我备了。”
秦崇没接,直接从姜泽拿着的小罐子里挑了一抹出来抹到太阳穴上,闭起眼一边揉一边说,“你看这个家里还有能顶事的人麽?我要是死了,祖父找不到人,就得把我堂兄认回来。孙子回来了,没道理儿子不回来,秦邦彦这个算盘打得够好。”
秦炳瀚说,“他当年抛妻弃子闹得那么大,大堂兄都改姓和他断绝关系了,现在他打这种算盘,大堂兄愿不愿意认他还不知道呢。”
秦崇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姜泽说,“就算他急着给自己儿子腾位置,干嘛连小宋也不放过呢。”
秦炳瀚叹气,“要我说,赌狗那事你不该管,本来他被逐出家门是他自己作孽,恨不到你头上。但这事你一出手,还见了报,他财路断了,回来的可能性也断了,当然恨你恨得眼发红。”
秦崇皱皱眉,“他那个地下赌狗场太残忍,你又不是没见过,害死多少狗就不说了,他那帮打手,逼人家的老婆女儿卖/淫还钱,做了多少孽,不被我知道就算了,被我知道了,就算阿璨不提,我也一定要管。”
秦炳瀚说,“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我觉得你还是趁早跟叔公提,上次日本撞车后就该提的,你非要等证据……”
秦崇冷笑一声,“这事就算把证据摆出来,祖父都不愿信,更何况没证据。”
他转头看秦炳瀚,“说了半天,一件有用的都没有,我走了这么多天,船没找到,周子强兄弟也没找到……”
秦炳瀚赶紧说,“有条线索很重要,我们在跟了。”
他把黄正宇疲劳驾驶撞飞清洁工的导火索讲了,秦崇沉默一下,说,“你抽空去他家里看望一下,能出来做清洁工的,家里都不会太宽裕,有什么能帮上的就帮一帮。”
姜泽说,“好。”
“这样,你划五百万出来,不要以我的名义,随便你按什么名头,给他们做抚慰金吧。”
“好的,明天我就去办这件事。”
秦崇点头,他挂心宋云霁,“没有别的事的话……”
“有。”秦炳瀚说。
秦崇看他一眼,“还有什么?”
姜泽眨了下眼,有点诧异。
刚才等秦崇的时候,他和秦炳瀚聊了好久,秦炳瀚可没提还有别的线索。他皱皱眉,听秦炳瀚说,“医院里那个假冒护士的人找出来了。”
姜泽心里一跳。
“我们截取了监控录像几个角度,用电脑做了立体模型,通过分析头骨、走姿、步长、肩宽等数据,能确定是宝珠那个朋友,现在处于失联状态,我下午问了宝珠,她也无法联系上她。”
秦炳瀚看姜泽一眼,“绑架的事应该和宝珠无关,但医院病房发生的事到底和她有没有关系,只能等找到她那个朋友再问了。”
秦崇没立刻表态,垂眸想了很久,“你最近见宝珠了麽?”
姜泽摇头。
“有时间的话,去和她谈谈。马来西亚的槟城我去过,气候不错,如果她愿意过去,我可以安排。”
姜泽知道这是不想再让李宝珠留在双港的意思,心里有点乱,“好。这件事,我指病房里的事,要告诉小宋吗?”
秦崇想了想,“暂且不要,以后找机会,我会跟他讲。”
姜泽说,“好,我记下了。”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阿康的车开了过来,就停在斜对侧。
秦崇回家心切,丢了四个字,“先这样吧”。
等阿康开远,秦炳瀚观察姜泽的表情,“生气啦?”
姜泽说,“不至于,但你查到蔡亚清,为什么不跟我提?”
秦炳瀚说,“我想看看你和William的态度,你看,我说对了吧,就算我告诉他是蔡亚清故意刺激小宋的爸爸,加速了他的死亡,他能怎么办呢?最多就是让宝珠离开双港。”
姜泽皱眉,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过了一会儿,他问,“蔡亚清真的失联了?”
“对,我们监控了她的手机和银行卡,没有再用过。”
姜泽心中纠结难安,一面是他认识二十多年的朋友,一面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很无辜的宋云霁。
宋云霁一直是很信任自己的,从他到双港来的第一天,自己就成了他在这里唯一亲近的、熟悉的兄长和朋友。姜泽想起那一声声的“Jerry哥”,想起在宋云霁家吃过的每一顿饭,心里绷紧的弦终于断了。
“查一下宝珠的卡吧。”
秦炳瀚诧异,“为什么?”
“我知道她有一张卡,一直是蔡亚清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