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崇心里痒痒的。

一天，两天，两天没见，他的omega就站在面前，他有拥抱和亲吻他的冲动，两道虎视眈眈的视线却从玄厅另一侧盯在他身上。

秦崇克制内心冲动，把宋云霁仔细看了看，“他们没跟你说什么吧？”

宋云霁摇头，也站得离秦崇八百米远，“没有。”

“那就好。”秦崇说。

宋云霁看着他，再往前几步，就可以跳到他身上去……他开始后悔没有早点跟小螺坦白，他一点都不想再装下去了。

“……那我进去了。”

秦崇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宋云霁在电梯厅捡到小螺，秦崇进了客厅。

小螺从头盯到尾，没找出什么不对，暂且放下了对秦崇的敌视。

晚餐时秦崇也没有下楼，小螺吃完饭，去准备第二天马术课要用的装备，宋云霁在房里看书，一直到十点半，他确定小螺睡熟了，才悄悄溜出门，在铺着地毯的走廊里无声奔跑。

秦崇的卧室门做的极尽奢侈，两扇红木大门上是手工雕刻出的祥云瑞兽纹，鎏金兽首门环安静地垂在那里，宋云霁平复了一下呼吸，抬手想敲门。

门在下一秒开了，秦崇穿着睡袍站在那里，眼里全是笑意，“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宋云霁钻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他的心怦怦跳着，看了秦崇两秒，扑进他怀里。

秦崇身上有清浅的白麝香味道，他用力抱紧秦崇的腰，在他柔软的睡袍上蹭了蹭，“我们还是早点跟小螺说吧，偷偷摸摸的感觉太不好了。”

他的心跳急促，撞击胸腔的震颤通过紧紧相贴的皮肤传到秦崇胸前。秦崇一手环宋云霁的背，一手去揉他的头发，“我也想早点正式同舅仔见面，但我觉得，小螺好像对我有敌意。”

宋云霁说，“他应该是对我的男朋友有敌意。”

“可我看他以前对Jerry还算友好。”

宋云霁说，“那时候不一样，那时我和我爸爸都是小螺的支撑，Jerry哥的出现对他影响不大，现在他只有我了，不管谁做我男友，他都会有危机感，是你出现的时机不对。”

秦崇问，“那怎么办？该不会要等到他十八岁成年吧。”

宋云霁把下巴磕在他胸前，仰头看他，“你怎么今天回来了？”

秦崇摸摸他毛茸茸的后脑勺，“本想明天出院，但实在想你，就提前回来了。”

宋云霁笑了，“那你要给我看什么？”

“相册。”

秦崇握住他的手，“来。”

在他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本厚重古朴的相册，深棕色牛皮封面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知更鸟。

宋云霁上了床，坐到秦崇身边，“我真的要去吗？”

秦崇说，“我尊重你的意见，其实不去也没关系，我是想着，祖父寿宴是我们家的重要日子，所有家庭成员都会回来，”他把被子抖开，盖住宋云霁的腿，“我不想让你不明不白地住在这里，遭人非议。”

宋云霁说，“其实我无所谓，而且现在是你不明不白地跟着我。”

秦崇笑了，“那你好好考虑一下，什么时候给我一个正式的名分，我可不想再被你弟弟防贼一样盯着了。”

宋云霁想了想，“再过段时间，让小螺习惯在这里的生活，等他放新年假再跟他说，行吗？”

秦崇点头，“我听你的。”

他把相册搬过来放在腿上，“那么现在你来决定一下，要不要看？”

宋云霁在被子下蜷起腿，“我想去，但我有点紧张。”

他去过的最大的场合，是十岁的时候作为优秀小学生代表给来投资的侨商献花，除此之外，只在影视剧里看过豪门晚宴的情节。

秦崇有点无奈，又觉得他有点可爱，“这是家宴，不是什么大场合，只不过我们家的人多一些而已。”

“可是别人的家宴不会叫记者。”

秦崇无话可说，“或者，你只去见见祖父，午宴开始前，我送你回来，也不叫记者拍你的照片。”

宋云霁抓着被子，他既想去，又害怕去，纠结了好一会儿，点点头，“好。”

他身后的鹅绒枕又轻又柔，松软得好像躺在云里，但在此刻却让他有种没有依托的不安全感，他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他看着秦崇眨了眨眼，“我要你的胳膊。”

秦崇把手臂垫在宋云霁腰后，“这样呢？”

宋云霁又蹭又挪地蛄蛹几下，这才感觉对了，舒舒服服倚在秦崇臂弯里，“开始吧。”

秦崇摸着相册封面牛皮细腻的纹理，心口有些酸涩。他现在已经从那些离别中走出来了，但再见到这些，还是会忍不住想起逝去的人。

“这是我外祖母从英国带来的，总督府旧物，”他翻开封面，把相册横过来，那是一张摄于庄园喷泉前的合影，“虽然你见不到她们了，我还是想给你介绍一下。”

他指着照片上穿英式宫廷裙的恬静女人，“这是我妈妈，旁边的，是我姐姐。”

“你妈妈真好看，”宋云霁看着秦崇在灯光下的侧脸，“你有点像你妈妈。”

秦崇说，“其实我最像我外祖母，我这里没有她的照片，等祖父寿宴那天，我带你去主宅，那里有她的肖像油画。”

宋云霁点头，指着被何宝莲抱在怀里的小婴儿，“这是阿璨吗？”

“是。”

“那Harry呢？”

“他在我姐姐的肚子里。”

宋云霁仔细看着站在何宝莲身边的一对璧人，“旁边是你姐夫吗？”

秦崇点头，那时秦炳诗怀孕五个月，肚子还不明显，何永行还是非常紧张，连拍合影都要侧身护着她。

“我姐夫是很好的人，很爱我姐姐，等你以后见到他……”

他想起何永行近些年每况愈下的身体，叹了口气，不说了。

宋云霁去握他的手，“会好起来的。”

“嗯。”秦崇笑一下，把那些沉重的东西叹出去，继续看照片，“这个，是我父亲，你应该在新闻里见过他，他是工贸署署长，经常往来内地出差。”

被秦崇手指指向的男人戴副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不怎么起眼，却让人感觉他是个厉害角色。宋云霁忽而微微睁大眼睛，趴到照片前仔细看。

他毛茸茸的脑袋凑在眼前，秦崇没忍住，抬手摸了一下，“怎么了？”

宋云霁研究半天，说，“你父亲去过我家那边吗？”

“嗯……”秦崇努力去想，摇头，“我不记得，他负责商贸事务，经常到处跑，我不太关注他的行程。”

“怎么了？”

宋云霁对着秦邦仁的照片左看右看，不确定地说，“我好像见过他，还给他献过花。”

秦崇有点惊喜，“什么时候？”

“你记得我刚刚说我小学时候去给侨商献花吗？好像你父亲也在，不过我是给侨商献花，你父亲应该是港商？和侨商不一样吧，那可能我记错了。”

秦崇说，“我们来查一下。”

“能查到吗？我十岁的时候，都九年前了。”

秦崇拿过手机来，“一般的事情不好说，但这种政务新闻，应该会留下痕迹的。”

他输入几个关键词，「秦邦仁」「陵安」「侨商」「招商引资」，精准搜索后，竟然真的找到了当年的新闻。

新闻主体放在了当地政府与侨商的友好合作上，秦崇略过了大篇幅新闻报道，直接滑到下面看图片。

一张市领导特写，一张侨商代表特写，一张主席台侧面全景，最后一张，秦崇点开放大，问宋云霁，“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