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霁睡得很熟。
他枕着秦崇的胳膊,怀里抱一个软枕垫肚子,后背紧紧贴在秦崇怀里。
被喜欢的人环绕的感觉让他觉得安全,于是在睡梦中无意识释放出些信息素来。
昏暗的卧室里有暗香浅浅浮动。
秦崇蹭着宋云霁的头发,颈后腺体缓缓跳了两下,两种信息素交缠,融合成一种冷冽的甜,像剑刃在花雨中挥出的寒锋。
他的腺体在罕见地发热和跳动,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模糊的片段在脑中闪回,他竭力去看,却怎么都抓不到。
直到房里味道淡了,跳动的腺体慢慢陷入沉睡,秦崇和宋云霁相贴的身前出了汗,他舍不得离开,贪恋地索取着那些温度。
宋云霁的呼吸平和,脸颊是软软的暖,秦崇抱着他,仍然忍不住感到后怕。
当他知道Marie带了麻醉剂和手术刀上飞机的时候,比怒气更先占据他的心的是害怕。如果宋云霁在飞机上出事……他不敢想自己收到消息时会怎样的崩溃。
还好,他没事,他们都没事。
他把鼻尖埋进宋云霁头发里,呼吸间全是湿润的清浅的甜,他依然心有余悸,但还有一种难言的感动。
母亲和姐姐离开后的许多年里,他习惯了张开羽翼,扮演一个无坚不摧的保护者角色,但今天,他被眼前这个人保护了。
他的心又酸又软,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滋长。
以前,他打开一扇门,让宋云霁走进他的心,走进他建起的围墙里。宋云霁却从里面走出来,和他站在一起,他的墙有了两个人的力量,从此变得更高更坚固,足以抵抗世上最强的风暴。
他感到深深的幸运,怀着无比虔诚的心感恩上苍安排了这场相遇。
夜已经很深了,秦崇一秒钟都不想离开宋云霁身边,但他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屏住呼吸,撑起半边身子来,小心地把宋云霁挪到枕头上。
宋云霁浑然不觉,依旧沉沉睡着。
秦崇把他额前的发丝拨到一边,满怀爱意地凝视。想亲亲他,又怕把他弄醒,只帮他拉了拉被子,悄悄下床。
吕建明还在等他开会。宋云霁今天的“冲动”解决了他百思无解的难题,最大的谎言被破掉了,其它的就像失去根系的枝叶,很快会随之枯萎。
绝处逢生,吕建明很激动,有点眉飞色舞的意思,但见秦崇脸色阴沉,就知道自己不该笑,忙敛眉肃目,和他商议后面的事情。
秦崇心里有本账簿,这段日子以来所有的帐都记在上面。黄忠作为整起事件的导火索,说他挪用公司经营款用于实验中心开支,又在后面多次暗示他私自进行没有立项批准的医学实验,无端给他添了许多麻烦,是第一个要被清算的。至于其他人……
秦崇闭着眼,手指在桌上一下下敲着,“陈浩英、王京尔、UK的实习生和主管,还有那几个诋毁云云的人……”
吕建明说,“除了UK那件事不太好办,其余的都有把握。”
“还有那些媒体,只要刊发过的,不管是纸媒还是新业态媒体,都留证起诉。”
吕建明一愣。这件事闹得太大,几乎全双港大大小小的媒体都报道过,况且只要没有传播不实言论,那就是在正常行使媒体监督权,秦崇现在要起诉,岂不是把所有媒介都得罪了?
秦崇见他闪烁其词,就知道他理解错了,有些不耐烦,“我说的是抹黑云云的那几家。”
吕建明一时没反应过来,“还请您明示。”
秦崇拉过他的电脑,搜了一下,发现原贴已经被删除了,脸色愈加不快,“你现在联系王井。”
吕建明见他不高兴,不敢多说,立刻给王律师打电话。
王井听他一提就明白了,原来是当初宋云霁和秦崇的关系刚曝光时,有人自称是宋云霁内地大学的同学,说他是知名□□花,明码标价,五个小时五千块。双港几家小报引用了这些爆料,起了一些诸如“□□花变豪门少奶”的标题吸人眼球。
吕建明挂掉电话,秦崇看他一眼,“知道什么事了麽?”
吕建明说,“明白明白,王律师已经在内地公证处做了公证,即便对方删文,也不影响起诉的。”
秦崇点头,“内地那边你和王律对接,这边有专门的法务团队,需要配合的你也辛苦一些,一个都不要放过。公开道歉和赔偿都不能少,赔偿金往高里要,汇总起来,我自己再出资五百万,以云云的名义设立一个援助基金,给那些被造谣诽谤的受害者提供援助,这事我让姜泽办,你只负责宣传,记住,务必宣传到位。”
吕建明说,“我明白的,您放心。”
秦崇又沉吟片刻,“过几天我要出去一趟,时间有点久,有事情你就打电话。”
吕建明连声答应。秦崇想了想,暂且没想到别的需要他办的事,就开口让他走了。
吕建明走后,秦崇靠在椅子里沉思。今天在会议室发生的一切又出现在脑海里——他摔了姜泽的电脑,还摔了谁的手机,好像是会议助理的,他不记得那个女孩子的名字,但对自己那时的冲动非常后悔。
他给姜泽打电话,让他买一部手机赔给对方,再派个红包安抚。姜泽记下来,记完,跟他认错。
秦崇皱皱眉,“这件事就过去了,你自己买台新电脑,我给你报销。”
他听见那边有温华的声音,批判自己是野蛮人,上次摔了他的电脑,这次又摔姜泽的。秦崇懒得理他,说了句“就这样吧”,挂掉电话,起身回卧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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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秦崇和宋云霁飞抵伦敦。
小螺非常不喜欢秦崇,见他和自己哥哥手牵手,更气了。但秦崇送了大礼——一匹非常高傲的黑色赛马。
他是传奇名马Galileo的后代,身价一千两百万美金。
秦崇说,“等注册完,他就可以参赛了,你作为马主,可以在最前排观赛,奖金也都是你的。”
小螺围着那匹高大英俊的马走了一圈,伸手摸摸马儿油亮亮的鬃毛,态度软了,“我是主人?”
秦崇说,“当然,你可以给他起个名字。”
宋云霁一惊,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小螺脱口而出,“叫小黑。”
宋云霁心想,果然。他满怀期冀地看林君山,“小山,你有别的名字吗?”
林君山说,“我觉得小黑挺好。”
宋云霁不死心,“小黑有点可爱,听起来不像能得第一名的赛马啊。”
秦崇攥了攥他的手,“小螺喜欢这个名字,就依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