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这回可别弄丢了哦。”

吾尺将捆缚着吾谈的绳子递给沈沉璧，沈沉璧正想接过时，他竟捏住她的指尖不肯放。

“哐——”

剑拔出鞘的声音刺入耳膜，许砚执剑挑开吾尺的手，眼神几乎要将他五马分尸。吾尺悻悻地收回手，目光却若有似无地舔过沈沉璧的脸。

“施主误会了，贫僧是怕松手太快，这弑师的孽障又跑了。”

他嫌恶地踢了吾谈一脚，眼中没有丝毫同门情谊。沈沉璧觉得吾尺来的时机颇为巧合，便有意试探。

“吾尺师父难道不想问问你师弟是如何作案的吗？就不怕我们冤枉了他？”

“是非公道自有官府论断，贫僧不欲再提伤心往事，只希望师父能早日入土为安。”

吾尺合起双掌，闭眼默念起经文。沈沉璧见他神情哀伤，也不想再戳人痛处，便与许砚带着常无知、吾谈离开了观音寺。

将吾谈交给官府后，沈沉璧与许砚准备前往地下城。许砚本想将常无知直接丢在县衙里，可沈沉璧说什么也要将他送回家。

她觉得常无知虽贪财狡猾，但到底还是帮他们找到了真凶。

许砚自是不情不愿，每走一步便要牢骚两句。许是二人斗嘴的声音太过聒噪，竟吵醒了昏睡的常无知。

常无知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问吾谈被擒住了没。

得到沈沉璧肯定的回应，他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而后从许砚的后背跃了下来。

“这么大的喜事值得庆贺啊，明日沉璧来我家吃饭，我亲自下厨！”

说这话时，他用胳膊肘亲昵地顶了顶沈沉璧的胸脯，沈沉璧瞬间两颊通红。许砚气得疾步上前，提起剑鞘就拍开他的猪蹄子。

“你那破庙能有什么好吃的，不去不去。”

“姓许的，你嚷嚷个什么劲，我又没邀请你，”常无知避开许砚的长剑，又绕到了沈沉璧面前，“明日傍晚我在家恭候，沉璧记得要来啊！”

留下这句话后，常无知转身跑进了夜色中，临走前还不忘朝沈沉璧挥了挥手。

他的爪子招摇得很，许砚恨不得提剑剁了它。但转念一想，反正沈沉璧也不会去吃饭，于是权且饶了这家伙。

然而事实出乎他的意料，第二日沈沉璧竟提着几盒点心准时赴宴。

“那姓常的一看就别有用心，你就不怕他在饭菜里做手脚么？”

许砚絮絮叨叨地跟着沈沉璧，试图说服她放弃这顿饭。沈沉璧被他说得烦了，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你不是也去么？有你在，我怕什么。”

本是一句嫌烦的话，不知怎的却成功地令许砚闭了嘴。他昂着下颌，神情看似不满，唇角却勾起向上的弧度。

二人来到破庙时，庙里正飘出一阵饭菜香，只是不见常无知的身影。

沈沉璧刚要去寻他，却见眼前的佛像转了个身，神像后露出一扇门来。沈沉璧颇有些讶异，但还是提步走了进去。

穿过过狭长的甬道，视线豁然开朗。

眼前是三间低矮的茅草屋，屋外有几亩良田。虽是隆冬时节，地里的庄稼还泛着绿意，看得出被人悉心打理过。

应是听到了动静，常无知从屋帘后探出脑袋，右手举着一柄长勺。

“沉璧来得正是时候，压轴菜刚上。”

他掀开帘子，向沈沉璧做出邀请的动作。待沈沉璧进来后，他又“啪——”地将帘子放下，把许砚隔绝在外。

屋子里正烧着炭火，小乞丐们围着食桌团团而坐。十几只眼睛饥饿地盯着桌上的菜肴，恨不得马上开饭。

沈沉璧望了眼桌上的菜，眸底掠过讶异之色。

酥香鱼尾、鱼衔白玉、福袋镶籽……常无知竟做了道全鱼宴。这些食材虽看似寻常，但所用的配菜佐料尽都是些稀罕物。尤其是那道压轴的“鲤鱼跃龙门”，点缀在鱼眼上的碧野草产量极低，寻常人家根本吃不起，更别提拿它做点缀了。

“果真有两下子，姓常的走南闯北见识颇广啊。”

许砚也走了进来，语气别有深意。不过沈沉璧正在给小乞丐们分发带来的点心，并未留意到他话里有话。

常无知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也不理会许砚，只是招呼着沈沉璧落座。

“尝尝这碗鲜鱼汤，是今晨刚捞上来的鲫鱼。”

常无知盛出一碗汤放在沈沉璧面前，不过碗底刚碰到桌面，就被许砚夺过去抢着喝了一口。

“太腥了，不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