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璧,我有一份临别礼物想要送与你。”
陆遇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他的眸底亮晶晶的,带着几分醉意。沈沉璧连忙上去扶他,却被他反手握住手腕,这个动作令沈沉璧心头一突。
“随我来。”
他的声音像口中吐出的酒气般,丝丝绕绕的,带着醉人的清甜。沈沉璧茫然地望着他,不知不觉中竟随他走了过去。
陆遇带着沈沉璧步入了一间小屋。屋中摆设颇显老旧,但置着的都是些女子的妆台、妆奁。陆遇从梳妆台的抽屉里取出本书册递给沈沉璧,示意她翻开。
沈沉璧循着粗糙的书页望去,册子里写满了情诗。
第一页,鱼龙影乱皆乏味,忽见惊鸿照影来。
第二页,咫尺清风绕指柔,相逢不觉已深冬。
第三页,此去应逢江南春,雪上不见君行处。
……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书上没有了情诗,却挂着一对明月珰耳坠。环佩叮咚,其声如泉。
沈沉璧惊愕地握着书册,眸色颤抖着。她不敢抬首看许砚,生怕他说出令她无法回应的话。可陆遇终究还是说了。
“这对耳环是我母亲生前最爱之物,今日赠与我喜欢的女子。”
“你……是何时知晓的?”
沈沉璧的声音沉沉的,她一直都掩饰得很好,并不曾露出过破绽。陆遇的的眸光从沈沉璧低垂的发丝间掠过,一抹清浅的笑意在他的眼底漾开。
“我一直都知道。”
在遇见她之前。
见沈沉璧终于抬头,看他的眼神却含着一丝警惕时,陆遇又撇过脸,玩笑般地将这话掩饰了过去。
“沉璧忘了?我可是枕上梦的常驻客,久居秦楼楚馆又怎会嗅不出女子香?”他说这话时眼底竟流出风流之意,倒令他白净的脸平添了一份勾人之色。忽而,他话锋一转,“那么,这双明月珰坠子,沉璧可愿收下?”
“收个屁!”
一把泛着寒光的利剑“嗖——”地闪过,径直插入陆遇眼前的梁柱之中。剑光映在他的眸底,冷气森森。他伸指抹过脸上的血迹,那血迹竟像清池中开出的妖冶血莲。
“沈沉璧,你堂堂男儿拿女人的饰品作甚,”许砚恼怒地走了来,一把丢了沈沉璧手中的书册,“你若喜欢这些,小爷给你买就是!”
他拧着沈沉璧的手腕就要拉着她出去,沈沉璧被拧得疼了想甩开他,可许砚拗劲儿上来了,扛起她便气冲冲地走出了陆遇家门。
屋檐的雪已凝成了冰,他们谁也没留意到雪地里还站着个衣着单薄的身影。陆遇望着许砚与沈沉璧离去的方向,眸底掠过一抹深意。
“沈沉璧,后会有期。”
他回转过身,声音消散在风中。
许砚将沈沉璧塞进了一辆马车,自己也跃身钻了进来。他如此蛮横无理令沈沉璧甚是不悦,她起身就要跳下车,却被许砚揽住腰扣了回去。
“许砚,你到底想怎样?”
“想怎样?”
许砚握紧手心,桃花眸底泛着危险的气息。他不过半刻钟没守着她,她便和那小白脸勾搭在一处了。可他该怎么告诉她,他嫉妒得快要疯了;该怎么告诉她,这些年他是如何强抑着自己对她的龌龊心思,看着那些歪脖子的桃花在她的身边花枝招展,然后一朵一朵地将它们掐掉。
见他有瞬间的愣神,沈沉璧张嘴就着他的胳膊咬了下去。许砚“嘶——”地疼痛出声,可却没有丝毫放开她的意思。直到一股血腥味儿浸入了唇齿间,沈沉璧才讶异地抬起头。
“你是傻吗,都不知道躲开?”
她的话将他的思绪扯回了许久之前,那时她也曾对一人说过这话。只是,那人却不是自己。他犹记得那日沈沉璧说完这话,那人便在树下笑如春风。
“我喜欢沉璧,自然不会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