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是灵猴。”
看到雪女代替阅了净上岛,骆骨余就猜到,一定有事。
果然,没多久,他就查到了。
瘟疫发生的前一晚,骆骨余用那根绸线掌握了厄宋初的行踪。
那个所谓引起瘟疫的半人脸,是厄宋初放入密林中的。
骆骨余已识破了瘟疫是假,所以后面才不用面纱。
只是等瘟疫局成,莫宝儿领命再去将半人脸拿回来时,半人脸却不见了。
这时的半人脸,是被雪女收回了。
雪女到揽潮岛,就是为了追查灵猴下落而来。
此事还要从半年前孟家的僵尸事件说起。
孟家豢养僵尸的消息一出,整个江湖都掀起了一阵研制傀儡的风潮。
恰巧那时雪女奉命出世,负责照养阅岁山新进的一批灵猴。
可没想到这批灵猴却被江湖客当做了阅岁山炼制的僵尸傀儡。
于是,灵猴失窃了。
不知什么江湖术士偷走了它们,把它们误做傀儡,将半扇脸全部切开,以便于研究其完整的脑子。
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但江湖术士又怕阅岁山追究,便将它们涂上防腐药料,抛至大海。
这才出现了半人脸事件。
雪女查到灵猴痕迹时,曾单方面通知骆骨余,要在戌时与他见面商讨此事。
骆骨余知道她性子,怕她直接闯去他房里。所以那日在密林才着急回来。
没想到还是晚了一些。
他察觉到雪女已到了椰林大道尽头,正在往他房间去。
赶回时,雪女果然正准备翻窗进他房间。
骆骨余立刻出手制止,招式凌厉,绸风割下了她的衣袂,勾在了窗下。
只是当时两人剑拔弩张,都未发觉。
后来黎不晚来了,骆骨余不想多生事端,燃了香驱散雪女的味道。
没想到阴差阳错,勾在窗下的那块衣袂被黎不晚带走了。
再后来……
只能说,终究还是惹出一番事端。
至于瘟疫之事,岛民们知道了厄宋初的良苦用心,之后如何,就由他们评判了。
揽潮岛事情了结。
回到骆骨余房中。
敷好药,黎不晚道:“为什么要瞒着我。”
不满骆骨余不早早说出这些。
骆骨余瞧着她给自己缠绷带的指尖,道:“因为雪女。”
他若一早说了此事,黎不晚定然热心帮忙。
但那恰恰是他受不了的。
黎不晚没说话。骆骨余道:“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一直看着她吗?”
这是和无头鬼大战时,黎不晚问的。
当时因了厄宋初的出现,骆骨余没来得及回答。
现在,他回答了,“因为她一直看着你。”
骆骨余目光直直落向黎不晚,不躲不避,完完整整地,正面回答。
所谓“玉骨双冰”,只是江湖传闻罢了,是阅岁山师祖为了掩盖雪女的秘密而散布。
而雪女的秘密,对她本人来说,可能根本算不上什么秘密。她从来没掩饰过。
对雪女来说,喜欢女人和喜欢男人,没有什么禁忌不禁忌的分别。
只是师祖过于迂腐古板,发觉雪女竟然爱慕同性之后,犹如晴天霹雳。
师祖冥思苦想,才终于想出了这个“保护”她的法子。
师祖令雪女闭关练诀,不许出世。
直到阅言大师掌权后,破除了这些禁锢,雪女才得以自由。
可“玉骨双冰”这个谣言,很显然,被阅了净认真听进去了。
所以他才甘愿和雪女师姐替换,让她来岛上。
至于黎月白,她也只觉得和雪女投缘,同时又想以此考验骆骨余,才同意换雪女上岛。
若知道她身为磨镜,又是素了许久后刚刚出世,黎月白万万不会答应。
“所以,你是因为雪女,才对我生气的?”骆骨余问。
这和直说她吃醋了简直没什么分别。
黎不晚耷拉着脑袋,加速缠完最后一圈,起身道:“你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黎不晚要逃离他的房间。
骆骨余瞧得好笑,拍拍床沿,道:“到这边来。”
展开另一侧衣襟。
黎不晚几乎是跳起来了,摁住他的手,“你,你老实点!”警告他。
骆骨余斜倚床栏,眯起眼道:“这一侧也需要敷药而已……你以为我想干嘛?”
反握住她的手,往前一扯,俯下身道:“又或者,你想干嘛?”
吹气如兰,缭缭绕绕。
黎不晚下意识绷紧了背。
唇齿相依偎,气息热乎乎的。
骆骨余擦着她唇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黎不晚隐隐约约好像有点头绪。但每次要抓住的时候,又变得毫无头绪。
她从沉醉中暂离,认真地想,看起来很有点呆呆的。
骆骨余低低笑着,吻了上去。
翌日。
飓风过后,风平浪静。
黎月白、阅了净、孟厘等人也到了揽潮岛上来,大家终于汇合。
黎月白一看到妹妹,立时迎了上来,“小晚,我让孟厘代替我写的信绦,收到没?”
她举举手,掌心裹得实实的。
“姐姐!”黎不晚抱住她的手掌。点点头,又皱起眉摇摇头,“这是怎么搞的!”
黎月白笑笑,举起熊掌,道:“去海边抓螃蟹,划伤了。”
黎不晚瞧瞧她,道:“姐姐,是又被夹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