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谢恒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当着全班的面调戏我。”
迟曜“噗嗤”一声笑出来,但又赶紧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他凑近谢恒,用气声说:
“那你打算怎么‘算账’?”
谢恒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危险(?)的光。
迟曜缩了缩脖子,但眼睛里的笑意更浓了。
这节课是历史课。老师在讲台上讲述文艺复兴,PPT上展示着达芬奇的《蒙娜丽莎》。但迟曜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旁边的谢恒。
谢恒坐得很直,认真记笔记,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白色透明眼镜在日光灯下泛着冷清的光。握笔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写字时手腕微微用力,能看到清晰的骨节轮廓。
真好看。
迟曜想,他的谢恒,连写字都这么好看。
然后他的目光下移,落在谢恒的腿上——深灰色制服裤子包裹着修长的双腿,膝盖因为坐姿而微微隆起……
“迟曜同学。”
历史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
迟曜猛地回神,站起来:“到!”
“请你回答,文艺复兴的核心思想是什么?”
迟曜:“……”
他刚才完全没听。
教室里响起压抑的笑声。幸逸扶额,纪言亭在对面座位对他做鬼脸。
就在迟曜大脑一片空白时,旁边的谢恒轻轻推过来一张纸条。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
人文主义。强调人的价值、尊严和理性。
迟曜立刻照念。
历史老师点点头:“坐下吧,上课要认真听讲。”
迟曜红着脸坐下,偷偷在桌下碰了碰谢恒的手。谢恒没看他,但手指轻轻勾住了他的。
指尖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迟曜的嘴角又扬起来了。
他低头,在那张纸条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然后推回去。
谢恒看了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然后把纸条收进口袋。
动作很自然,但迟曜看见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好啊。
他想。
有谢恒在,连被老师点名都不觉得尴尬了。
甚至……还有点甜。
下课铃响起时,谢恒果然没让迟曜跑掉。
他收拾好书包,走到迟曜桌前,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走了。”
迟曜立刻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留下身后一片意味深长的目光和口哨声。
走廊上,谢恒突然停下脚步。迟曜没刹住车,一头撞在他背上。
“唔……”
谢恒转身,看着他揉着额头的样子,嘴角终于忍不住上扬了。他伸手,轻轻揉了揉迟曜的额头:
“疼吗?”
“疼。”迟曜嘟囔,“你背好硬。”
“那补偿你。”
“怎么补偿?”
谢恒看了看四周——走廊上人不多,都在忙着收拾东西回家。他拉着迟曜走到楼梯间的拐角,这里相对隐蔽。
然后他低头,在迟曜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快,一触即分。
但迟曜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这是在学校……”他小声说,耳朵红了。
“嗯。”谢恒点头,手指轻轻抚过他微肿的唇,“所以只是这样。”
“那不在学校呢?”
“你猜。”
谢恒推了推眼镜,转身下楼。迟曜愣了两秒,然后笑着追上去:
“谢恒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我才没教你这个!”
“无师自通。”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远处,纪言亭和幸逸也刚走出来。纪言亭看见他们,立刻蹦蹦跳跳地挥手:
“迟曜!明天再比!我今晚喝牛奶长高!”
迟曜回头,做了个鬼脸:“喝牛奶也没用!谢恒就是比你男朋友高!”
“你——!”
幸逸拉住要冲过来的纪言亭,推了推眼镜,看向谢恒。两个“高个子男朋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纵容。
然后,同时笑了。
夕阳西下,四个少年的影子在校园里拉得很长。
有幼稚的较量,有甜蜜的宣示,有无声的默契。
有青春里,所有美好的、值得珍藏的瞬间。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就像谢恒口袋里那张画着爱心的纸条。
就像迟曜心里那份越来越浓的喜欢。
就像这个秋天,温暖,明亮,充满希望。
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
等着他们一起去书写。
一起去创造。
一起去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