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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唇舌退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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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留意,方才混乱之际,柳含烟已悄无声息行至前厅,蹲在那倒地死士身旁。她身着浅粉舞裙,身姿轻盈,裙摆沾了些许慌乱间落上的尘屑,却丝毫不显狼狈。彼时众人目光尽数锁在李沉舟与一众官卫身上,无人顾及角落,她便借着这遮掩,指尖极快拂过死士心口、鼻息,轻探脉搏,动作轻浅无痕。手腕微翻,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自袖中滑落,精准刺入死士穴位,手法快得只剩一道淡影,周遭尽是奔走惊呼之人,竟无一人察觉这分毫动静。

她深谙医毒之术,浸淫此道乐此不疲,诸多奇毒奇方皆烂熟于心,一眼便辨出此人并非真死,只是中了极为阴诡的闭气假死之毒,心脉被彻底封住,气息脉搏尽数隐匿,看似生机全无,与真死毫无二致,实则心口尚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热气,尚存一线生机。

不过片刻功夫,她便以独门针法悄无声息解去其体内毒素,指尖再轻轻一点,暂时封住其醒神穴位,并未将人唤醒,只是垂眸静立一旁,神色温婉如常,静静等候最佳时机。

待一众官员跟着李沉舟准备落座饮茶,厅内气氛稍缓、刀兵戾气稍减时,柳含烟才缓步从人群后走出,身姿轻柔温婉,眉眼间不见半分慌乱,走到李沉舟身边,声音轻柔婉转,却恰好运了几分巧劲,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沉舟哥哥,我方才去前厅看了,那位倒在地上的客官并没有死,只是气息滞涩,像是误食东西昏迷了,我已经诊过,并无大碍。”

这话一出,在场官员瞬间哗然,交头接耳声骤起,个个满脸不信,神色惊疑不定,看向柳含烟的眼神满是嘲讽与质疑。

那金吾卫副指挥使更是眉头紧皱,面色一沉,当即厉声驳斥:

“一派胡言!此人明明没了气息,指尖冰凉、脉搏全无,分明是中毒身亡,我等奉命前来查办,怎会是区区昏迷?”

其余官员也纷纷点头附和,你一言我一语,都认定柳含烟是为给倚云阁脱罪,故意编造谎言糊弄众人。毕竟他们接到的线报确凿,亲眼见此人没了生机,才会重兵围楼,断不可能有假。

李沉舟淡淡一笑,神色始终平静无波,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语气从容不迫:

“原来是奉命而来,却不知是哪位高人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既然各位不信,不妨一同前去查看,是非真假,一看便知,无需在此争执。”

一众官员满心狐疑,压着心底疑虑,簇拥着跟着李沉舟、柳含烟来到前厅,围着倒地的死士挤成一圈,个个弯腰探头,死死盯着地上之人,眼神里满是质疑与笃定,认定这便是一具毫无生机的死尸,只等着看二人如何圆谎。

可就在下一秒,躺在地上的死士手指毫无征兆地微微颤动,紧接着眼皮缓缓掀开,一双茫然无措的眼睛睁开,还轻轻咳嗽两声,虚弱地哼唧了一声,虽无力起身,却实打实是活人的模样。

刚刚还弯腰探头、满脸笃定的一众官员,瞬间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惊呼出声,一个个脚下不稳,踉跄着往后倒退,有的狠狠撞在柱子上,有的互相推搡踩踏,模样狼狈不堪,满脸都是极致的惊恐。

在他们的认知里,此人早已是没了气息的死人,如今骤然睁眼苏醒,在昏沉光影里,无异于当众诈尸!方才端着的威严官威、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慌乱与滑稽,彻底打碎了所有底气,连站都站不稳。

柳含烟站在一旁,神色依旧温婉,轻声细语安抚,声音清晰传遍前厅:

“各位大人不必惊慌,他只是误食东西闭住了气息,并非中毒身亡,如今已经无碍。”

苏晚宁站在一旁,怔怔看着眼前这惊天反转的一幕,再看看身旁神色从容、波澜不惊的李沉舟,还有看似柔弱温婉,却一手化解惊天危局的柳含烟,心底最后一丝掌控欲彻底消散,只剩满心敬畏。

一场蓄意栽赃的致命命案,被柳含烟一手医毒绝技轻松化解,死士死而复生,直接戳破宰相的阴诡阴谋;

而李沉舟三言两语便拿捏住官员致命把柄,软硬兼施、步步为营,让一众来势汹汹的官卫进退两难,最终只能嚣张而来,狼狈而归。

金吾卫副指挥使早已心慌意乱,冷汗浸透内里衣衫,满心都是自己被拿捏的把柄,哪里还敢再提查案封楼,只想着赶紧脱身、守住身家性命,连忙打着哈哈,强装镇定,以“一场误会”为由,匆匆下令收兵撤离。

一众官卫再也没有半分来时的气势,铁甲拖沓、神色仓皇,灰溜溜退出倚云阁,铿锵的铁甲声渐渐远去,方才满院的刀兵戾气,终于散得干干净净。

楼内残存的慌乱也渐渐平息,伶人丫鬟们各自收拾狼藉残局,受惊的宾客陆续被安抚,纷纷道谢离去,只余下前厅一片狼藉,还有那刚苏醒、依旧虚弱瘫坐的宰相死士,茫然无措地看着周遭,全然不知自己经历了怎样一场生死棋局。

苏晚宁站在原地,良久都没能回过神来。方才一场惊心动魄、险些让倚云阁覆灭的官卫围楼,转瞬间便被两个少年轻松化解,那明明没了气息、如同死人一般的人,竟又活生生睁开双眼,这一桩桩、一件件,全然超出了她半辈子在风月场、市井间的认知,心神久久震颤。

她缓步走到李沉舟和柳含烟面前,声音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发颤,直直发问,眼底满是真切的懵然,没有半分试探,纯粹是超出理解范围的疑惑:

“李公子,柳姑娘,我方才实在没看明白,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分明看着他倒在地上,没了呼吸没了脉搏,跟死人毫无分别,怎么转眼就醒了?当真是误食昏迷?这分明是有人蓄意栽赃!”

李沉舟闻言,转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神色虚弱又惶恐的死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冷得彻骨的笑意,那笑意不达眼底,只剩对这等阴谋算计的不屑。他没有直接解释假死之毒与医毒手段,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传入苏晚宁耳中:

“苏妈妈不必深究,他只是今天还活着罢了。”

一句话落下,云淡风轻,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字字砸在人心头。

苏晚宁先是一怔,随即心头猛地一沉,瞬间品出了这话里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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