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两人这种一周见一次的频率让严晏非常怀疑赵裁锐的精神状态——他一个学生,天天往精神小伙理发店跑是啥意思?想推个板寸就直说!
赵裁锐进理发店一句话都不说,就只是站着扫视四周,像是在找个地方坐,李哥见了他,一拍脑袋就想起来是上周过来的客人,让小李进里面屋子写作业,这个位置留给赵裁锐坐。
客人这时候没多少,里面的人都不算很忙,严晏洗完手拿着块紫色毛巾擦着手坐在赵裁锐旁边。
玩了会儿手机,忽然感觉有一道炽热的目光扑在自己身上,他不禁打了个寒颤,猛地抬头寻找目光来自于谁。
和赵裁锐对视的那一秒,两个人都尴尬地又低下头。
“我已经帅到可以吸引你这么炽热的目光了?”
赵裁锐摇摇头,又说觉得他衣品很好,这一夸,给严晏这个自恋狂直接夸爽了。
“想要哥教你穿搭?”他一边说一边比了个耶,随后上上下下看他,他身上穿着一中的校服,想必应该是学校要求的。
转念一想,又觉得太没水准了吧,一套校服穿一周?想起赵裁锐说的双休,他狠狠叹了口气,整个脊梁都弯下去了。
他可没双休,特别是周末,就是他最忙的日子。
虽说李哥没有压榨他,该给他假就给,但听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他就气愤得牙痒痒。
赵裁锐看他如同被抽走虾线一样蔫吧下去,忽然觉得好笑,没忍住就笑出来,他也不是什么完全没脑子的人,自然知道他是在嫉妒自己的双休。
于是他慢慢开口,小声但清晰地说:“我不是双休了,学校刚好改了制度,我们复读生和高三生要上到周六早上十二点。”
听了这话,严晏心情倒是好了不少,他靠在沙发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听到“咔哒”一声,他赶紧捂着腰叫唤着闪到腰了,李哥恰好给客人洗完头,“小孩子有个屁的腰。”
“李哥,我19了啊,过完年我就20了还小呢?”
“小鸡崽子找抽呢。”就算是说这些话,赵裁锐发现,李哥总是喜笑颜开的,一点不会跟严晏真骂起来。
严晏察觉到旁边人安静下去,戳了戳他,“今天来干嘛,又剪头?”
“你才十九啊?”
“难道我长得很显老吗?”严晏听了这话真抬起手抚摸脸颊,开始自我怀疑。
“也不是,就是,以为你上班了应该年纪挺大。”
“那你呢好学生?”
“十八。”
“男人十八也能一枝花,正是奋斗的年纪,加油干!”严晏看着他笑,“话说你真要一周视察一次啊……”
赵裁锐点点头,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毕竟他是债主他说了算,那可是七千啊!
见他肯定的样子,严晏也确定了,以后估计会经常跟他见面。
没多久,理发店门口聚集了一群穿着紧身黑衣黑裤的人,赵裁锐越过严晏看过去,没看几眼,就听到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人的,大喊一声“晏子”。
严晏一听,回头后立刻起身出去和他们谈笑,拍视频,他们站在一边抽烟,那个领头人笑起来声音震天响,传到赵裁锐耳朵里实在刺耳。
他看了这一幕,忽然意识到严晏就是这样的人,他本身就是精神小伙,这个世界才是他的归宿,他经常来访,估计会惹上一身腥。
李哥注意到他看着门外的视线,适时多句嘴:“外面那些是小晏读书时候的朋友。”
“老板,你不讨厌这样的人吗?”赵裁锐收回定在严晏身上的视线,转而看着李哥,李哥手臂上有个纹身,看样子也是很多年的了。
“我不讨厌,他们不犯法不斗殴不欺负别人不把事牵上我,只是这么混一下我不在乎,当然要是碰了我孩儿,那就不能这么算了,毕竟人要遇到自己在乎的人和事被别人动了才会长记性……况且谁年轻的时候不这样?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精神小伙,我那年代就不是这样,但干的事儿都差不多。”
李哥说起话来滔滔不绝,严晏听着听着没了耐心,又转头看屋外的人群。
没过多久,严晏跟他们挥手告别,把嘴里的烟踩熄了才进来。
他一步步走到赵裁锐面前,本想跟他说点话逗他玩的,谁知道赵裁锐低着头什么都不听。
但严晏不是那种非常会洞察情绪的人,他以为是赵裁锐太内向了才这样。
“下次介绍他们给你认识,要大大方方的啊。”
“哦。”
他猛地站起来往外走,离开时还撞到严晏的肩膀。
严晏懵得很,两只眼睛目送人家出去都没想起来要上去问他怎么了。
他很疑惑的转过头问李哥,但李哥是真不知道他怎么了。
于是就此罢了,严晏也不想因为赵裁锐一个人丧失一整天的好心情。
本想发消息解释一下,但在看见两人聊天背景上,赫然一句“先走了,钱你记得还,我会经常盯着你的。”
严晏被整笑了,但这时店里来了客人,他得赶紧帮忙。
他感觉赵裁锐像那种别扭小学生,话不多,但心里全是话,稍不注意,那些心里的话就不会给你听。
可他为什么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