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小姨家就很有压力吗?”话一出口,严晏脑子就宕机了,觉得自己情商和语言表达能力堪比一只成年香蕉。
这种话题本来也就不能在这种场合说。
但赵裁锐摇摇头,严晏猜不出他在表达没有压力还是不开心。
于是他准备转移赵裁锐的注意力,拉住他的手重新放在自己太阳穴上,“还是有点疼……”
目的达到了,赵裁锐真的开始给他按摩不再去想刚才那些话。
而这时闭上眼睛的严晏横竖坐不舒坦,干脆把自己凳子搬到赵裁锐面前,并把他腿掰开,整个人坐在人家身前,还理所当然地指挥赵裁锐继续帮他按太阳穴。
有种当皇帝的感觉。
但是他没注意到身后的人,脸颊迅速变红,手上的动作也迟钝了。
严笑刚好走过来,还说他不要脸,就使唤朋友伺候自己。
“我朋友乐意给我使唤,你管得着吗?”严晏毫不客气回怼,赵裁锐在后面轻轻地笑,画面十分温馨,搞得他还有点困。
一整天都在大山上走,又说了很多话,也有些情绪起伏,两个人都有些累,坐在这没多久就想回家睡觉。
叫吃饭时,严晏不明白为什么大家表情都这么严肃。
“你们背着我干嘛了?”他帮忙把菜端上桌,董华君坐在椅子上,接过他递过去的菜,看他表情有些不自在。
大伯母及时暖场,“哎,赶紧吃饭呀,吃着说,华君来。”她给他一碗满满的饭,大伯则忽然笑着让他跟自己喝一杯,而严笑在董华君旁边坐着,整个人都羞涩起来。
严晏看了浑身鸡皮疙瘩。
他招呼赵裁锐坐下吃饭,饭桌上,他们说着严笑和董华君的般配程度,各种各样的般配,八字生肖甚至星座都说了。
奶奶觉得他人不错,但还是问了严笑的意见。
兴许是一大家子人还有个赵裁锐都在这坐着,全都围着这对情侣,他们俩反而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对此,其他人也不好继续问,毕竟婚姻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只要他们觉得好那就没问题。
严晏还是觉得浑身不得劲,这才猜想大概是下午洗完澡没穿衣服跑出来吹了风还晒太阳的缘故。
所以这顿饭吃得并不尽兴,饭后没多久,他就带着赵裁锐先溜了。
回去的路上得爬个坡,他一边走一边大喘气儿,赵裁锐扶着他,在他咳嗽的时候还温柔地帮他拍拍背。
月亮已经足够圆,明天就是中秋节了。
想必在他们回来之前就有人给奶奶送过月饼,所以他就没想着买。
严晏实在难受,干脆靠着赵裁锐走。
“我就说不能不穿衣服,就跑出来吧。”赵裁锐承受着严晏整个人的重量,两人就在路上慢慢地走。
“那我也不知道怎么一下就中招啊。”严晏说话时鼻音都出来了,于是赵裁锐扶着他加快脚步往回赶。
月光撒在地上,路上没有路灯,竟也完全看得清前面的路。
有时踩到路边植物掉下来的树叶,咔嚓咔嚓的,声音清脆明亮。
直到他们走到大门口,严晏掏钥匙开了门,进去就掏一包抽纸“咻咻咻”地开始擤鼻涕。
赵裁锐给他倒了杯水,严晏接过去就开始调侃他,“怎么才几天就跟在自己家一样熟悉,学习能力很强嘛。”
“你别取笑我了。”他把水壶放下,跟严晏一起坐在沙发上。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也许是病着身子实在疲惫,严晏累了就赶紧带人去睡,打电话给奶奶时,奶奶说她明天再回来,懒得再走上来了。
于是他便把整个人捂在被子里,什么都不再想。
感觉有点发烧,赵裁锐碰到严晏滚烫的脖子时就这么想。
“我感觉你烧起来了。”他站在床前对整个被子团和里面的人说。
里面瓮声瓮气地告诉他退烧药在堂屋柜子里。
赵裁锐便听话地去找。
但严晏没说是哪个柜子。
他逐一找过来,终于在装着大量杂物的柜子中,找到了装着少量药瓶的抽屉。
还有一张被药物盖住的旧照片——
赵裁锐翻找退烧药的时候发现了照片的一角,好奇心驱使,便拿出来看。
照片是那种老式照相馆拍的,后面还是背景布的那种。
里面总共有三个人,两个大人,一个小孩。穿着红色毛衣的女人抱着小孩,另一边是一个挺高的男人,男人穿着一件皮衣,但看上去材质不是很好。
翻过来时,上面写着“一周岁”。
这应该就是严晏小时候了,那两个大概就是他父母。
赵裁锐感觉严晏跟小时候差距还挺大的,但总体来说像爸爸一点。
正看得入迷,他的思绪又马上被严晏的怪叫拉回来,严晏正在叫唤他头疼。
他赶紧把照片放回原来的位置,把退烧药和热水带过去。
进去就发现严晏跪在床上,整个上半身是趴伏下去的,像在虔诚的祈祷。
“你怎么了?”赵裁锐帮他把被子掀开。
严晏开始默不作声,因为病势太急,一下子有些迷糊,等搞清楚赵裁锐的问题时,他用虔诚的,带着鼻音的声音说;“我在恳求上苍原谅我。”
“原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