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因为我故意整你,把你带回来给我打白工,所以上苍在惩罚我。”他慢慢直起来接过赵裁锐手里的药,看都没看一眼就丢嘴里含一口水咽下去。
“是你不好好穿衣服,在惩罚你。”赵裁锐夺过水杯。
他是真以为严晏大发善心带他回来给他一个归宿,这种想法被正主本人打碎的感觉还怪不爽的。
赵裁锐非常不爽了,但该睡还得睡。
没想到自己一爬上床,膝盖刚碰到床垫的那一刻,严晏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缠上来了。
“我头好疼啊,锐锐帮我揉下。”他倒是很自然地整个人贴上去,留赵裁锐一个人在那僵硬着。
虽说确实气愤严晏是把自己带回来打白工的,但手上还是很自然地按起来,只是表情有些不情不愿就是了。
病里容易说胡话,严晏也不例外。
房间里的灯还没关,这个季节还有蚊子真是不可思议,蚊子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进房间的小飞蛾绕着灯泡转。
偶尔还会真撞上去,发出“砰”的声音。
严晏开始说胡话了。
“我小时候头疼我奶奶也这么帮我按,太舒服了。”他眼睛一直盯着那只小飞蛾,手上不自觉扣着赵裁锐的裤子。
“我不是你奶奶。”
“我是病了不是傻了。”严晏趁机拧了下赵裁锐的腿肉,给身后人疼得龇牙咧嘴,差点把他推出去。
“锐锐。”
“嗯?”
“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到点了,病中人进入状态开始沉思了。
赵裁锐以为他真烧傻了,不经意间抚上他的额头——还是有点烫,药应该还没起效。
“挺好的精神小伙。”
“哈哈哈。”笑了几声他就蔫吧下去了,“要是我继续读书的话,应该能考上大学的,现在估计就大二大三了。”
“嗯,你很有学习的天赋。”赵裁锐手停下来,让他赶紧睡好,不舒服就赶紧睡。
然后自己也躺下去。
严晏一沾床就如同自动关机一样,居然真的没反应了。
但这一晚赵裁锐睡得极其不好。
先是胡思乱想,脑子里全是严晏说他是打白工的,又是照片上严晏的爸爸妈妈。
思维扩展,又想到自己的爸妈。
加上严晏的睡相奇差无比,没病时就经常各种睡姿霸占整张床,现在有病了,更是时时刻刻翻来覆去,转来转去。
赵裁锐好不容易睡着,忽然觉得梦里有人扼住自己喉咙,有种明显的窒息感,吓醒之后,发现真的喘不过气儿了——
严晏的脑袋已经转到自己胸口上了,现在正睡得香甜把自己压个半死。
就这么折腾了一晚上,第二天一起来,严晏烧也退了,人也清爽了,结果旁边的赵裁锐就像没了半条命一样。
“太牛了,严晏。”赵裁锐醒过来时对他竖起大拇指,由衷地“夸赞”。
严晏以为无事发生,还觉得是这小子起床气犯了,很干脆地把人拽起来。
“今天想背书还是背玉米?”他问道。
赵裁锐很疑惑,双手抱头,“玉米还没弄完吗?”
“快了。”
“那我要背书。”
严晏乐了,也不管他,自个儿背上背篓就往地里跑。
他脑子里总感觉自己昨晚好像干了些什么,但病来如山倒,山一样的他轰然倒塌,总感觉昨晚过得如梦似幻。
奶奶这时已经在地里了,她坐在田埂上休息,玉米大部分都剥出来了,只需要背回去,今天又是中秋节,必然是背不完的。
天气预报说这几天都艳阳高照,所以不用担心放在地里的玉米会受潮。
所以严晏也就不死命去背,终于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处理好农活了。
等下午就是准备晚上的事情。
村里有个习俗,中秋节要拜月亮,晚上要在院子里看月亮。
晚饭也要丰盛一些,一部分要自己吃,还有一部分是“献”给月亮的。
于是整个下午都在做这些事。
赵裁锐没听过这种习俗,他做完一科的作业后就跟着他们忙活。
奶奶把这几天晚上敲的核桃仁弄碎,准备搞糖包馅料,严晏就在旁边和面。
“献月亮可以干嘛?”赵裁锐蹲在严晏旁边,看他和面。
“可以对月亮许愿,求平安求各种,反正就是把月亮当神仙看。”
“你也相信吗?”赵裁锐戳了下面团,他觉得严晏不像是信这些的人。
“不太信,科学社会了,都知道月亮是个球,不过是有个念想而已。”说着他停手,拍了下揉得圆滚滚的面团,指挥赵裁锐帮他盖上保鲜膜。
然后又问赵裁锐;“你的话,会许什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