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只有他们二人,严晏一时间不知所措,四处寻找抽纸,但怎么都找不到,他就看着严笑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刚准备开门出去找点纸来,不料严笑直接往口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纸来,一股脑往脸上招呼。
严晏便重新坐下来,生怕他一出去严笑就要嚎得更大声。
“我不想结婚……”严笑忍着眼泪,但嗓子里冒出来的声音都是颤抖沙哑的,这话给严晏听去,当真吓出一身冷汗。
他连忙拉住严笑的手,一脸担忧地匆匆忙忙问她这是为什么。
昨天晚上的不知道此刻有了答案,但着实把严晏吓一跳。
可巧这严笑忍眼泪的时候要是谁来问一句“你怎么了”,就会完全绷不住。
可这会儿她房间外都是人呢,要是让他们知道,她肯定完蛋。
于是还没等严晏反应过来,整个就被严笑一把抱住。
“严笑,严笑——”严晏拍拍她的肩膀,想回抱她,但想到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加上还领证了,他虽然是弟弟,但到底还是不太方便。
“我不想结婚呜呜呜……”她的眼泪都把严晏肩头的布料弄湿了。
“你冷静一下,别哭了,明天还要化妆呢,眼睛哭肿了咋整?”
严笑一听完,果断直起来,抬手用袖子擦干净眼泪,那些被泪水沾染的睫毛一撮一撮黏在一起,看着格外可怜。
她依然低着头抹眼泪,严晏索性直接蹲她面前,仰头去看她的表情。
“姐,算我求你,你别哭了,有啥事你跟我说,”他大脑飞速运转,短短几秒钟,就想出一个会被家里人打死的决定,“你要实在不想结婚,那我带你去躲着,然后我们一起去阳城,藏起来,让所有人都找不到。”
“这是弟弟该对姐姐说的话吗?”严笑被都笑了,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严晏的额头。
见她心情稍微好点了,严晏也就放下心来,“你看你,你跟我说说,为啥不想结婚?”
说完他看了眼门,蹑手蹑脚站起来悄悄把门打开,伸出头去四处张望,有跑去窗子边查看一番,确认不可能有人听到,才重新回来坐在严笑旁边。
“你不会不喜欢董华君吧,他逼迫你还是真有啥媒婆强行给你说亲啊!”
严晏把所有情况都预想一遍,生怕严笑在婚姻这上面受半点委屈,再怎么说,她也是他姐。
“不是,我挺喜欢他的……”她捏捏手里的湿纸团,抬手蹭蹭鼻子,又转头看严晏,只见他一脸的懵逼,像是真没猜出来她是怎么了。
随后她重重叹一口气,脱了鞋上床盘腿坐着。
“就是,不想结婚。”她一边说一边抱住自己,“谈恋爱跟结婚不一样,结婚前后的男人不是一个样怎么办?”
说完她猛地抬头看坐在床边的严晏,又用力抓着严晏的肩膀,“你说,要是结婚后他露出真面目,万一他压迫我,万一他不喜欢我怎么办?”
严晏这下懂了,严笑怕的不是结婚,而是变化,以及跟着变化一起来的未知。
其实大部分人都会害怕变化,主要害怕的是未知。
因为未知,所以会去焦虑尚未来临的事情,就像他经常担心第二天会遇到野蛮客人一样。
大家都会焦虑的。
严笑就是这个焦虑婚姻之后未知的人,她想了很多万一,但这些暂时只是万一而已。
严晏认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1】
既然发生了,那就去解决就行。
可这些对严笑来说不太可能,她就是一个很容易焦虑未知的人。
于是严晏躺下去枕着手,脑袋刚接触到床,一下子就弹起来,“卧槽这个床我是不是不能坐?”
他之前刷视频经常看见说不可以坐新娘子的床这种说法。
严笑给他一脑崩,让他直接坐,他们没这种要求,于是严晏又躺回去,看着天花板上的白色灯泡。
“你别想这么多,要是董华君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提着钢管去找他,你别忘了,我是精神小伙啊,他们当老师的最怕我这种人了。”
严笑在严晏温和的语气里稍微镇定一点,然后把床头的泰迪熊拿过来抱在怀里,“也不是说担心得要去死那样,就是……害怕,害怕你懂吧?我这辈子害怕的东西太多了,虽然你看着我那么虎,其实我胆子可小——不敢创业怕赔了,所以灰溜溜跑回逢春,不敢去大工厂,怕过不了面试,所以一直待在那个小厂,现在害怕结婚,倒是不止是一个原因。”
“那还有啥原因?”严晏还看着那个灯泡,总觉得这个灯泡十分晃眼。
“就是只谈恋爱不用负责吧?我不确定,至少法律是吧?我不清楚,可是结婚就不一样了……”
“哎哎哎,打住”严晏坐起来抬起双手打断她,“你们俩已经领证了,现在就是合法夫妻啊!你在担心啥?!”
他是听到严笑说法律才忽然想起来,婚礼只是他们要办而已,法律上,严笑已经结婚了。
似乎是才反应过来,严笑忽然睁大双眼,“卧槽对哦!”
现在换成严晏想哭了,感情她自己也忘记她已经结婚了。
“反正就是,有点害怕,不想结婚。”
严晏拍拍她的肩膀,又安慰几句,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安慰这个就是在安慰那个,他才是精神导师。
他在心里由衷赞美了自己,赞美完才问严笑是不是明天要穿婚纱。
“不穿,明天就是吃饭,穿个喜庆点的,董华君给我买了件大红旗袍。”
“伴娘啥的,伴郎呢?”
“那个啊,我的小姐妹们在阳城,我们去安州要路过的啊,然后一起走,伴郎也是到逢春去接,明天主要是我们一大家子,然后请客吃饭。”
严笑给他讲了伴娘分别是谁,又絮絮叨叨讲了谁谁谁跟她玩得最好。
听得严晏都困了,他摆摆手,准备回家,明天一早就要下来忙活,他得睡早点,存储些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