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季公子。”林安卜嘴角抽搐,可从嘴里发出的声音,还是维持住了恭敬,“此事并非我要推脱,实在是...力不从心。”
“好啊。”祁清枢道,“力不从心?所以大人的意思是要弃这天下于不顾?要让百姓苦不堪言?要让他国铁骑踏平我朝国门?”
“当然不是!”林安卜惊的站起,“殿下!你怎么能说这种荒唐话?!”
祁清枢听了林安卜对自己的控诉,不仅没改,反而变本加厉,“那自然是因为大人不帮我。”
“你!”林安卜气的往自己大腿上猛拍了一下,“臣...臣从未想过要弃天下于不顾,也未想过要让百姓苦不堪言,更没有让他国铁骑踏平我朝国门的想法!”
“唉——”季时钰长叹一声,“大人没有这些想法固然是好的,只是...您身居高位,受万民膏粱,享朝廷俸禄,本该忧国忘民,可如今却居其位而不能谋其政,怕是有负天下苍生所望。”
林安卜站在原地,他心里有气,可与此同时他也明白季时钰说的不无道理。
在现在这个国家实力不如从前、外有强敌、内有积弊的局面下,他却只因一次失利,便萌生退意,只图明哲保身。
之前,他选择祁柳安是因为他意识到对方虽有缺失,但能力上乘,那时他还抱有期待,想着只要朝堂上有人愿意说、有人愿意劝、有人愿意在要紧处拉一把、挡一挡,祁柳安未必不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他甚至向同僚说过,“大殿下虽有不足,但臣愿意以余生想佐,不让殿下走偏半步。”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祁柳安已经不在了。
听到对方死的那一刻,林安卜心里的某根弦,忽然就断了。
“臣...确实愧对天下苍生。”
林安卜声音颤抖,他不是没有胆量,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他只是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就好似他命该如此一样。
“林大人。”季时钰瞧见林安卜眼里的泪珠,心疼了一瞬,可下一秒,他握住了祁清枢的手腕。
“今日我与殿下前来,逼迫大人伸出援手,并非本意,当初回宫,大殿下有虞大人、四殿下有常将军、公主有满宫眼线,唯独清枢,身后空无一人,哪怕是现在,那些愿意支持的人,也无一不是拿了利益去交换的,可也偏偏是因利而聚,才免得我们孤身一人,大人今日拒绝,往后我们还会再来的...”
祁清枢听的浑身僵硬,他看着季时钰的背影,明明是小小的一个人,却还是拼命的将他往自己的羽翼下面藏,甚至,这还是在知道他们来自不同的世界之后。
这让他想起坦白身份的那回。
那时的季时钰没有去管有没有受骗,只是在担心他会不会离开。
“林大人。”
祁清枢开口道,“我们求的不多,只希望在大哥月祭祀之前,您与您之前的那些同僚能安分一些。”
林安卜瞧着眼前的两人,悲哀叹气,他们三人,都已在各自的立场上拼尽全力,做出了自己以为最优质的选择,谁都没有错,可谁也谈不上对。
“臣会尽力帮殿下拖住他们。”
林安卜声音不大,但落地有声。